第71章 喜脉(第2/3页)
蓁蓁浓密的眼睫轻颤,看着梁桓轮廓分明的侧脸,反问:“少主如何给我交代?我记得少主曾下过命令,擅闯者,死。”
“少主能杀了皇后,替我出气么?”
梁桓皱起清隽的眉,道:“阿莺,你不是这般女子。”
郑氏为后勤勤恳恳,纵然有小心思,人无完人,尚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总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取了中宫皇后性命。
更何况战事正急,江东郑氏替他在前线厮杀,他不能寒了臣子的心。
蓁蓁垂下眼睫,“我知郑氏重要,少主敢不敢给我一个承诺,倘若日后你赢了,废了郑氏,立我为新后。”
“少主若愿意如此待我,什么霍侯,我连孩子都可以抛却,一心想着少主,重温旧梦,就像咱们从前一样。”
她骤然转变的口风,让梁桓无所适从。他是个君子,不会油嘴滑舌欺骗蓁蓁。
沉思片刻,他道:“阿莺,我做不到。”
倘若日后他平复叛乱,一统天下,郑氏是有从龙之功的功臣,郑静姝身为皇后,没有犯大错,他不能无故废后。
他深深看着蓁蓁,“皇后是皇后,你是你,日后只有你我二人,何必管旁人。”
皇后只占一个名分,少年时他便打定主意,要和阿莺在一起一辈子,白首到老。
蓁蓁苦笑一声,少主还是和从前一样磊落,倘若他愿意为她抛弃皇后,那就不是他了。
她道:“少主,你不能,他能。”
少主是一位英明的天子,也是重情守义的夫君,可他的心太大,容纳四海山川,在十几岁的阿莺心里,她只想他属于她一个人。
阿莺爱少主,她爱的太痛苦,后来遇到霍承渊,他作为雍州君侯暴戾专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即使让蓁蓁来说,为人,霍侯远不如天子品行端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把此生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她是舞姬他不介意,她是刺客他也不在乎,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论她是对是错,他总是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后。
他像无垠的江河一样包容,这种感觉太令人沉醉,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她爱上了他,天经地义。
她和少主,终是阴差阳错。
……
她说的隐晦,梁桓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俊脸一沉,“你今日闹这一出,说来说去,还是放不下那个逆贼。”
蓁蓁摇摇头,轻声道:“君侯从不会说我胡闹。我今日并非想与少主辩高低,您有皇后,我看皇后娘娘对您情深义重,我留在后宫,皇后娘娘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如今身中软筋散,今日堪堪挡下皇后娘娘一掌,已经是我竭尽所能,您日理万机,难免疏漏,我再强留,恐怕少主日后见到的,便是我的尸身了。”
蓁蓁冷静地和梁桓分析利弊,郑皇后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她麻烦,少主又对皇后心存宽仁。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惩处皇后,前朝后宫,皆不能服众。
一阵冗长的沉默,蓁蓁焦灼地等待梁桓的裁决。忽然,一阵恶心的感觉自胸口蔓延,蓁蓁一个踉跄,梁桓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小臂。
“怎么,不舒服?”
蓁蓁避开他的手,摇摇头,“无妨,近日总是头晕,习惯了。”
是药三分毒,服了软筋散有头晕恶心等诸多症状,她没有放在心上。梁桓眸光一黯,他当然知道蓁蓁为何头晕,但她的功夫太好,没有软筋散,他怕她飞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宁愿她怨恨她,也不愿失去她。他别过脸,吩咐道:“来人,唤太医。”
太医也不知道蓁蓁的身份,眼看是那位闹得沸沸扬扬的,住在圣上寝殿的美人,又生得如此国色天香,他搭完脉,拱了拱手,喜笑颜开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这位夫人是喜脉啊,算算时间,已经两月有余。”
***
蓁蓁的震惊和梁桓的惊怒暂且不提,另一边,豫州府的一场大火并不足以要霍承渊的命,火势熄灭后,有人敏锐地发现主母失踪,霍承渊大怒,彻查豫州府,顺藤摸瓜找出霍玉瑶这个罪魁祸首。
霍玉瑶心中再恨,也只是一个弱女子,重刑之下吐出劫走蓁蓁的人姓“宗”,加之旁的体征,很容易猜出蓁蓁落到皇室手里。跟着霍承渊的心腹都知道蓁蓁对主君的重要,原本以主君方寸大乱,会继续留在豫州,或者去信和朝廷谈判,花费重大代价“赎”回主母。
谁料主君一言不发,枯坐一夜后,按原计划大军开拔,一路疾行军,用了短短半个月抵达江东,一箭射落江东的军旗,兵戈直指,当场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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