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征(第2/3页)
蓁蓁一举一动,坐卧行走,小至一日喝了几次水,用了多少膳食,皆被云秀看在眼里,一一记录整理,呈在君侯案前。
霍承渊这才知道蓁姬背地里的“阳奉阴违”,既熨帖又无奈。熨帖的是蓁姬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他们的孩子身上,扑在他身上,她的心在雍州,根本无暇想旁的野男人。
可他没想到,蓁姬本性如此倔强,看来曾经在他面前的柔顺也是真真假假。现在她肚子大了,霍承渊有所顾忌,他一笔一笔记着,等孩子生下来,一起算账。
除却挨过艰难的孕期,蓁蓁这段日子过得安稳平静。
宗政洵那晚劫走蓁蓁未遂,霍承渊对雍州的控制又如此强劲,把他追杀得自顾不暇,没工夫再来打蓁蓁的主意。昭阳郡主身上出的红疹子没有大碍,霍承瑾不藏着掖着,把陈贞贞的所作所为全抖落出来。
昭阳郡主真的曾经陈贞贞当成女儿看待过,她视若亲女的人竟然害她,昭阳郡主就此一蹶不振,加上苦夏,终日恹恹的,不再找蓁蓁的麻烦。
莲儿因为那晚在宝蓁苑附近盯梢,被乱箭误伤射死,陈贞贞悲痛之下昏厥过去,昭阳郡主还是对她留有一丝心软,陈贞贞虽有错,但罪不至死。
昭阳郡主吩咐府中的医师照常诊治,等她身子好后送归陈郡。即将和陈郡结亲,结亲并非结仇,霍承渊高抬贵手,陈贞贞因此捡回一条命。她心性越发偏执,对蓁蓁的怨恨达到了顶峰,想找蓁蓁报仇,却有心无力。
……
过完了偶有波折,但总体平静的夏日,院子中青翠的落叶泛黄,蓁蓁的肚子到了九个月。府中医姑,稳婆日日胆战心惊,时刻盯着蓁蓁圆润的肚皮。
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举世皆惊的大事:江东郑大都督广发檄文,痛斥青州窃据封疆、狼子野心,大举讨伐青州。
青州原是梁氏皇族的封地,后被霍承渊率兵攻下,派了他的心腹徐长喻驻守,诸侯皆知,青州如今是霍承渊霍侯的辖地。
小小一个青州,哪儿来的窃据封疆、狼子野心?郑氏这是在指桑骂槐,向霍侯宣战啊。
刚太平没多久的日子,要大乱了。
郑氏打了青州一个措手不及,徐州牧八百里加急向雍州请援兵,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青州是离雍州势力范围最远的一个州,和江东毗邻,即使就近调援兵,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这十天半个月,如果让霍承渊来,趁守卫薄弱,粮草欠缺,足以攻下一座城池。
霍承渊的兵马辖地大多集中在黄河以北,失掉一个青州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的损失。但自从霍承渊继任雍州侯,一路夺州府,吞藩镇,所向披靡。雍州霍侯的大名威震四海,第一次被挑衅。
书房里,霍承渊盯着青州送来的战报,眸色阴鸷。他不用打开就知道,又是节节败退的消息。
徐长喻尽力了,怨不得他。
霍承渊胸口微微起伏,并不似他想的这般淡然。这时,外头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兄长。”
霍承渊敛下眸色,沉声道:“进。”
霍承瑾推门而入,这是几个月来,兄弟俩第一次见面。
霍承渊说一不二,既然放出话,霍承瑾挑不出合意的妻子,休想迈出院子一步。雍州军务繁忙,而且霍承渊控制欲强,在雍州这一套严峻的规制下,大小事务都要过一遍君侯的案头,还有四周兖州、禹州等所辖州郡,霍承渊身上的担子非常重。
他专权且生性多疑,只放心一母同胞的兄弟,从前有霍承瑾辅佐他处理繁杂的庶务,尚能忍受,如今霍承瑾被他关在院中选妻,他案头的简牍骤然多了一倍,常常忙到深夜,一边批示,一边狠狠痛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敢呈报到他面前。
即使如此,霍承渊一言既出,绝不松口。霍承瑾和他兄长一脉相承的脾性,倔强不肯妥协。
今夜是霍承瑾得知青州的消息,绕过侍卫,翻墙来见兄长。
一母同胞的默契,这时候谁都没有再揪着儿女情长不放,霍承瑾直接撩起下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请命,愿领兵出征青州,请君侯准许。”
他既是他的敬重的兄长,又是雍州威严的君侯,他愿代兄出征,讨伐那猖狂的郑氏。
弟弟有这份心,霍承渊原本冷冽的神色微微和缓,他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大礼。”
“坐。”
霍承瑾远没有兄长这般沉得住气,他今晚刚得到消息便急匆匆赶来,他正色道:“兄长,青州情况如何?我今夜就收拾行装出发——”
“事已至此,早一日,晚一日,没有大碍。”
霍承渊打断他,缓缓道,“丢了,再夺回来便是,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