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3页)
久而久之营中人对他心生不满,多有排挤。
上面不给他们油水,下面不许他们卡要,淡出个鸟来了。
如今新帝登基,国库空虚,他们的俸禄粮补恢复往日又显得遥遥无期了,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陛下难得巡营,他们心中都激荡万分,必然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讨好,巴望着被瞧见。
於陵信眼睛不好,书看一会儿便眼花,不看多要被姜秾讽刺,他在车中看两行歇片刻,太上感应篇更看得他头痛,才感觉出宫没多一会儿,便到金吾卫驻营了。
操练声气干云霄,於陵信岂不知道这是些装模作样的东西。
仪仗落地,郎中骑兵分列两行,训良挑开车帘,迎於陵信下车。
金吾卫大小官员早就在此等候,迎他登临高台,以观金吾卫的训练,於陵信向下眺望,乌泱泱的一片人山呼万岁。
一群人中唯独不见执金吾李季。
於陵信眉头一挑,问:“李季何在?”
几个官员对视一番,有一青年要答,金吾丞率先伏跪上前,叩首,犹豫了一番,像是要遮掩似的。
训良肃声道:“陛下有问,为何不答?”
金吾丞这才故作惶恐道:“许是,许是李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此不在。”
“还有什么能比接驾陛下更重要?”
其余人等俱跪了下来,金屋丞叩头:“李大人是上官,我等岂敢置喙?”
“李大人时常不在营中,臣等也不知道他总在外做什么。”
……
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弦外之音是李季蔑视君上,玩忽职守。
共计五人,只有那个青年垂眸,与他们所言不同:“李大人向来勤谨,营中之事事无巨细无不亲力亲为,许是当真有事耽搁了。”
於陵信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既袒护了李季,又给其余人上了眼药。弦外之音,金吾卫中这么多官员,只有李季在做正事。
“叫什么名字?”
“微臣谭景明,是金吾卫都督。”
於陵信微微点头,让人弄不清心思。
他从腰侧拔出佩剑,宝剑嗡鸣,直指谭景明,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略带担忧,想他是为李季说话得罪陛下了。
意料之外,於陵信忽地剑锋一转,那个方才还得意的金吾丞头颅已经在地上滚了两圈,连笑容还凝在脸上。
鲜血泵起,溅了周围跪着的人一身,大都白了脸色。
“你们的勇气,孤很钦佩。”於陵信两指并起,捻了捻上面沾着的血,嫌恶地在其中一人的脸上把剑擦净。
那人张大了嘴,呼哧呼哧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脸憋得青紫,丝毫不敢动弹。
“对孤撒谎,胆量可嘉。”於陵信赞许着,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操练场上。
金吾卫眼睁睁看着长官的人头从高台上滚下来,数万人此刻鸦雀无声,呼吸都轻了。
一起攻讦李季的官员此刻也知道了,陛下什么都一清二楚,且等着杀一两个人立威呢,只能拼命磕头,涕泪满面,求开恩饶过。
身后马蹄疾驰声越发近了,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李季终于赶来回来,三两步跳上台,滑跪到於陵信面前,头按得极低。
他身上还有脏污,呼吸急促地起伏,称得上蓬头垢面,不用想就是被几个人联合以公务拖住了。
於陵信用剑尖挑起他的下颚,示意他看金吾丞的尸体:“废物,这种东西都压不住,这次孤就饶了你,以后好好干,别让孤失望,由谭……”
他一顿,想不起来了,眼神一瞥,谭景明磕头接上:“臣谭景明。”
“由谭景明接任金吾丞辅佐你。”
於陵信要把奉邺三重守卫都尽收囊中,金吾卫至关重要。
执金吾位同九卿,不受太尉管辖,是直属于他的军队。
可惜他前世继位太晚,李季这样刚毅勇猛的良将已经身死。
李季是把知恩图报的好利刃,只是过刚易折,他能任职执金吾,也是有人了算他会得罪人混不下去,把他推上来的,想借金吾卫
损杀他。
李季在此地被排挤良久,虽身居执金吾一位,却鲜少有人真正信服他,同僚在外也说尽他的闲言。
陛下替他解决了大麻烦,助他立威,显然是看重他!他从未有过如此待遇!
如此礼重,李季热泪盈眶,磕头:“臣殊死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
夫人们动作迅速,不到傍晚,十几箱金银就已经尽数入宫登库。
姜秾看过近些年各部支出,其中金吾卫的俸禄连年压缩,仔细一想,也知道於陵信偏偏往金吾卫巡视的缘由。
於陵信一去,恐怕没有人流血也要有人流泪。
她叫桐叶拟旨,落了她的印玺,额外补贴卫尉禁军,郎中骑每人炭米车马钱三月,金吾卫驻守外城辛苦,照比两处更多补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