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周穗也是很清楚孟皖白的饭量的,见他多吃了一碗,有些惊喜。

于是笑眼弯弯的问:“好吃吗?”

“你做饭一直很好吃。”他低声说。

孟皖白其实不善言辞,大多数开口损人时嘴巴都很毒,可越是如此,他夸人的时候就越显得难得。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她,分外认真的模样,看的周穗耳根微红,不敢再问,低头吃东西。

孟皖白动了动嘴唇,其实还想说‘每天都想和你一起吃饭’。

但现在说这些,时间场合都不对。

这个时候,周穗应该不想去思考情情爱爱的事情——而他也想让自己的陪伴更单纯一些。

两个人就在这种状态下相处了快一个月,互相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仿佛始终有一层朦胧的窗户纸隔着。

没人去捅破,就这般暧昧着反倒更‘安全’似的。

直到八月十号的上午,周穗照常带着孟皖白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接到了阮铃打来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个不停:“穗穗!你爸摔了一跤醒不来了,鼻子里流了好多血!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周穗心里‘咯噔’一声,拎着的袋子不自觉掉在地上。

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极快,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别急,你们在陈叔家打牌对吧?我现在就过去。”

硬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哑,只发飘。

周穗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孟皖白扶住,纤细的肩头被他修长的手指攥住。

“冷静一点。”他沉声道:“告诉我路线,我开车过去。”

槐镇很小,两个人从菜市场快速返回到停车场,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老陈棋牌室’。

这是周宗益和阮铃最常去的一家棋牌室,此刻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从门口到屋里都乌乌泱泱的堆满了人,四下吵嚷着。

孟皖白牵着周穗冲了进去,看到阮铃正抱着倒在门口的周宗益哭个不停。

见到他们出现,她结结实实的愣了下,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孟皖白的。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周宗益身上,哆哆嗦嗦地问:“怎么办,穗穗,怎么办?”

孟皖白蹲了下来,在他们面前弯下腰:“我背着叔叔,上车,得尽快送医院。”

周宗益这一跤摔得不轻,眼下已经面色青白,对于脑癌患者来说……肯定是凶多吉少。

棋牌室里慌成一团的人都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人抬到了孟皖白的背上。

周宗益作为一个身高近一米八人的男人,实在是轻的有些过分。

似乎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了。

这是孟皖白在四年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前老丈人,但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被癌症折磨到油尽灯枯的人。

他至今还记得爷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大约也是这样的形容枯槁,惨不忍睹。

估计……周宗益是挺不过去了。

车子开到最快,十几分钟后开到了槐镇唯一一家三甲医院。

孟皖白提前找人联系了这里的医生,车没停的时候就看见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工推着担架和床在门口等着。

他们直接把周宗益抬上了床,推进医院,从专用通道进了手术室。

三个人迅速跟了上去,在五楼手术室外的门口等着。

周穗看着‘手术中’那三个字,感觉灯光红的像血。

医院……真的好冷,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让人好想吐,她其实一直很讨厌这个地方,但总是不可避免的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过来。

手术进行了五六个小时,中途只有一个医生出来对他们说了句:“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身体本来就在极限边缘了,摔了一跤,现在脑子里面都是血。”

阮铃身形重重的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死死抓住医生的袖子,不断恳求:“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他!”

但医生也只能说‘我们会尽力’。

一种在几乎提前宣告结局的模样。

周穗扶着阮铃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而孟皖白在身后扶着她,稳着她。

直至术室门上的灯彻底熄灭。

周穗看到大门打开,医生走出来,面孔机械冰冷:“抱歉,我们尽力了。”

她大脑空白,只能听到阮铃尖锐的哭嚎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有孟皖白用力的,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

两个月之前,周穗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经历一段异常折磨和难熬的时间。

她更不会想到,这个阶段是孟皖白陪她一起熬过去的。

恍惚中她想到了四年前,也是在医院,他们一起面对着孟老爷子去世的消息——那种大厦将倾的恐惧感,她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