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3/5页)
准确来说,在看到他那108个电话时就没那么生气了。
周穗想起自己之前曾经问过孟皖白,为什么他的每一条留言明明没什么人点赞,却总是能在评论区的最前面。
难不成他的账号权重特别好,是天选账号?
结果孟皖白说:“给红薯后台的开发人员打了个电话。”
……
原来只是……钞能力。
静下心来再去想,孟皖白的很多行为仿佛都比从前‘幼稚’了许多,让周穗哭笑不得。
本来自以为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拒绝,在那执着的一百多个电话之后,逐渐动摇到了现在。
在钱塘的第五天中午,周穗接到了周祁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很哑,很低落,轻声问她:“姐,你在家吗?”
“我去塘洲出差了。”她觉得不对劲儿,忙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你的声音不太对。”
周祁上大学后稳重了许多,但依旧是个活泼元气的男生,很少听到他声音这么……好像天塌了的样子。
“姐,你回来吧。”听到她关心的问候,少年绷不住的哭了出来,声音悲切到了极致:“爸住院了,就在京北的医院里,医生说是胶质瘤四期,很难治好了。”
周穗脑子空白了一瞬,攥紧的手机倏然落地,无声无息的掉在了酒店厚实的地毯上。
——近期有血光之灾。
高僧的话回荡在脑海里,真的很准。
周穗有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或者是一直在吃那些乱七八糟药物的孟皖白,但绝对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家人。
但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去年过年她回去,周祁就和她说过周宗益身体不好,经常头疼也拖着不去看,他身上有着老一辈中年男人常有的毛病,谁叫他去瞧病,检查一下身体,仿佛就要害他似的。
可等小病拖成大病,终于拖不下去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是覆水难收的状态。
胶质瘤,也就是脑癌。
四期,晚期,医生说治不好了……
周穗脑子轰鸣作响,蹲下去捡手机的手不停的在抖,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屏幕上。
在生死这种事情面前,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此刻真的后悔,因为置气,她陪伴父母的时间一直都很少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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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和同行的组长说明了情况,改签机票连夜飞了回去。
落地京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直接打车去了三院——说来也巧,周宗益就住在她最熟悉的医院。
和薛梵短暂交往的那两个月,她来过三院很多次,找到住院病房易如反掌。
这么晚的时间,周宗益已经睡了。
他病情恶化的很快,从在镇里的医院检查出来情况不好,到来京北重新检查办住院,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经瘦到形销骨立,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没有几个小时是脑筋清楚的,被病痛折磨的苦不堪言。
周穗在病房外见到了陪床的阮铃和周祁,他们两个同样瘦了一大圈,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有几天没睡好的模样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真的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家给逼疯。
见到周穗,阮铃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本来就肿的眼眶又红了一大圈。
她抱住女儿,声音发颤:“穗穗,你爸他……他……”
“妈,我知道。”她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做安抚,轻声说:“明天我去找医生谈谈,给爸爸定一下手术方案。”
飞回京北的这几个小时,周穗已经研究过了周祁给她发过来的病例。
周宗益的病很麻烦,属于恶性肿瘤里也最难手术的那种,更何况现在是晚期……医生似乎已经下了结论:治不好了。
可身为子女,她怎么想都觉得不能不做一下尝试,手术也许会失败,但不手术就肯定是什么希望都没有。
阮铃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六神无主,听到周穗的话立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家里本来的‘主心骨’出了大事,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个不顶事儿的,一向心爱的儿子又是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到了需要人出主意的时候,竟然只能靠她平日里忽略的女儿。
阮铃想到周祁挂了电话刚说过周穗在塘洲出差,此刻看着她立刻赶回来的模样,只觉得风尘仆仆。
“穗穗。”她难得像个细致的母亲,关怀体贴:“你刚下飞机累了吧,回去歇着。”
“不了,你和阿祁都陪床好多天了,更累。”周穗说:“今天我来吧。”
“姐,不行。”周祁摇了摇头,制止她:“爸住的是多人病房,里面都是男人,还是我来陪床吧。”
这几天都是他在陪床,对夜里的检查什么的也比较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