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穗口中想要的生活, 前提就是和他分开,离婚。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孟皖白就有种恨不能捏碎这个方向盘的冲动。
他不断深呼吸, 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把车开回家。
这个所谓的家孟皖白一周没回来,就下午让周穗换衣服的时候短暂待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他怕进去之后再和周穗起什么冲突, 也怕她软绵绵的声音看似毫无杀伤力, 却总是说着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可看着周穗率先走进去的背影, 孟皖白犹豫片刻还是下车了。
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不可能是冷战, 他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但孟皖白没想到周穗做的这么绝。
他进屋之后, 发现她直接走向客房——从门外可以看出来里面被褥齐全, 显然她不是第一天搬进去了。
“周穗, ”孟皖白三步并作两步的拦在她面前,沉声问:“你要和我分居?”
女人僵硬着身体,点头的动作也分外机械, 但坚定地说:“是。”
孟皖白咬牙:“我不同意。”
……
“离婚你不同意, 分开睡也不同意。”周穗苦笑:“那你能同意什么?”
即便她从来没有奢求过和他‘平等’,但既然话都说开了,她偶尔也会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爆发。
虽然这种话很正常, 一点也不尖锐,但仅仅是反驳他的话, 对于她来说就已经算是‘爆发’了。
孟皖白一时间被噎住。
“求你了, 让我睡在客房吧。”周穗抬起眼睛看他, 瞳孔里的情绪分明是哀求:“我现在……是生理期。”
孟皖白愣了下,心里第一次产生一股夹杂着寒意的可笑。
他冷冷地问:“你以为我不让你睡客房,就是为了和你做那种事?”
周穗不说话。
“我的瘾要是那么大,这几年为什么和你一个月一两次。”孟皖白不再拦着她睡客房, 只撂下一句:“周穗,你不是不喜欢我给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我给的,你就不喜欢,也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过。”
周穗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孟皖白走上楼,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客房在楼下,她搬出主卧后,有种和他不在一个空间的感觉。
是的,周穗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有错。
就和孟皖白说的,自卑的回避型人格,关于他的很多事她都逃避的拒绝去了解,包括融入。
因为打心底里,周穗从来就不觉得他们之间能长久。
所以她的逃避,也是一种自私的自我保护。
不付出什么也不去融入到孟皖白的生活里,彻底离开他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
孟皖白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都睡不着。
周穗的话勾起他儿时的回忆——比如那只兔子。
其实是他精心挑选买给她的,算是自己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情片段,可今天却全然被她否定了。
可除此之外,孟皖白更发现一些他之前未曾窥见,但却仿佛时时刻刻萦绕着周穗的一个问题……
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她和她的那个弟弟周祁,还有父母的关系似乎都有些微妙,耐人寻味。
孟皖白自小接受的是来自老爷子的精英教育,和自己那两个各玩各的父母感情并不深,所以性格也有些冷淡。
儿时起他的朋友就很少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但他并不对此感到孤单,反而觉得挺好的,他正好是不愿意和那群愣头小子混在一起玩扇纸片的性格。
所以孟老爷子问他要不要跟着去槐镇转一圈的时候,孟皖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暑假,闲着在家也只有管家和阿姨,怪无聊的。
不过去了槐镇也无聊,孟皖白被爷爷带去了阮中榕的小院子,听着另外一个爷爷的连番表扬,一张小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他从小和老人家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最懂得该怎么应付他们了。
没多久,孟皖白借口想要出门转转,听到阮中榕说:“小白啊,槐镇有一条小溪还挺好看的,你可以过去看看,我外孙女应该也在那儿,你们一会儿一起回来吃饭吧。”
孟皖白应了声‘好’,就去小溪那边找人了。
槐镇不大,这个院子就离小溪不远,很好找。
也是那天,孟皖白第一次看到周穗。
一个……眼睛非常好看的女孩儿。
白皙精致的脸上两只眼睛像是黑黑的玻璃珠,干净清澈,仿佛能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孟皖白有一些独特的审美。
比如他自己的瞳色偏浅,是琥珀色的,配合着性格就总让人觉得冷淡,有距离感,所以他喜欢漆黑的眼睛,总是下意识观察别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