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6/7页)

只是回到家属院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嫂子。

她们每一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

李俏喃喃道,“枝枝,你保重。”

牛月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过来抱了抱孟枝枝,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跟菩萨许愿了,让宋建国和周涉川换。”

她宁愿消失的是宋建国。

而不是周涉川啊。

天杀的,周涉川家里面还有两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怎么能让周涉川失踪呢?

自从得到周涉川失踪的消息后,牛月娥哭了好几次。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孟枝枝本来好难过的,听到牛月娥这话,差点破功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说,“谢谢牛嫂子。”

牛月娥摆摆手。

孟枝枝在往前走的时候,遇到了宋绵,宋绵的脸上有巴掌印,瞧着似乎刚吵完架回来。

四目相对。

宋绵犹豫了下,“节哀。”

她是第一个说节哀的人,孟枝枝冷淡道,“我爱人只是失踪,并不是牺牲。”

“宋同志这还未必说的太早了一些。”

说完这话,她根本不去看宋绵是什么脸色,转头就离开了。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咬着唇,好一会才调整了情绪,冲着牛月娥跑了过去,“嫂子。”

牛月娥看了一眼她的脸,“又被薛小琴打了?”

宋绵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牛月娥扯了扯嘴角,“薛小琴是寡妇,一个寡妇带儿子多可怜,林春生愿意把钱给她花就给她花,你在这里着急什么?”

宋绵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这话是她当初对牛月娥说的,那个时候牛月娥第一次发现,大哥私底下把钱拿去接济给薛小琴。

如今,这话反倒到她身上。

宋绵低垂着头,一颗一颗眼泪往下掉,滴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委屈的小坑。

“嫂子,对不起。”

牛月娥嘲讽地笑了笑 ,没理转头直接回家。

宋绵站在原地,她看着牛月娥离开的背影,也看到了孟枝枝离开的背影,第一次,她有些无助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大哥靠不住。

大嫂也靠不住。

薛小琴更是个骗子。

至于之前一直说喜欢她的林春生也是,如果她能有个工作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谁都不用靠了。

孟枝枝回家后,原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陈红梅没问她,周玉树也没问她。

这让她悄悄松口气,就好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他们问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家所有人都没有默契的提起这个问题。

腊月二十九早上七点半,话务室那边的通讯员便传来消息,“嫂子,你家的电话。”

孟枝枝还在床上,闻言,她顿时把衣服披了起来,把孩子暂时交给了陈红梅。转头便跟着通讯员一起去了话务室。

她还以为是有周涉川的消息了,结果,过了五分钟后,电话机子再次响起,孟枝枝立马接了起来,“喂——”

她是多么希望电话筒的那边,会传来周涉川的声音啊。

但是不是。

是周母的声音,周母的声音在发抖,“孟枝枝吗?我家老大还好吗?”

周涉川出事的消息,也仅限于他们自己知道,老家那边是绝对没有通知的。

孟枝枝便问,“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周母有些狼狈,她还穿着一双烂棉鞋,微微颤抖,“我早上做梦,梦到老大躺在冰天雪地里面说冷。”

“他一个劲的和我说冷,我给他穿棉衣,怎么穿都穿不上。”

实际上不是的,是梦里面的周涉川浑身都凉透了,身子骨也直了,所以才会衣服穿不上。

身子骨都直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死了凉透了,才会穿不上衣服。

孟枝枝听到这话,脑袋都一片空白,她握着话筒,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妈。”

她听见自己语气有些机械,“没有的事。”

“周涉川好好的呢。”

“你骗我。”

周母说,“你平日说话都是怼我的,你都不怼我,孟枝枝,我家老大是不是真出事了?”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啊。

她握着话筒,嗓音有些哽咽,“妈,周涉川失踪了。”

“小年的那天出任务,他便失踪了。”

这话一落,那边的周母握着的电话筒,哐当一声就跟着落了下去,“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老大肯定出事了。”

梦里面的老大惨白着一张脸,衣服怎么都穿不上。

周母被吓醒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供销社打电话,她没听到孟枝枝说完,她便挂了电话,人宛若半个疯子一样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