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2/5页)

整整三个月,他如同一个幽灵在绝望的边缘挣扎前行。直到他带着一身褴褛地望见了大雍那巍峨的边境。

可是没等他跨过去,一队黑衣暗卫就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跟着扔上马背,绝尘而去。

他又重新被带到了拓跋稷的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回长安?可以。”

他的手指向远处一座仿佛匍匐巨兽般的营寨:“什么时候你能把里面的人全部打趴下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为了这一句话,他用了十年时间。

也是在那一年,拓跋稷告诉了他一切。

是谁出卖了叶家军的情报,绝了他们的粮草后援?

是谁在朝中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

又是谁要将整个叶府斩草除根!

所有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下的血污与阴谋,终于被一层层剥开展示在他的面前。

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回到长安。

也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报仇。

寻回祖宅之后,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惠讷和尚。

因为皇帝每年开春必按祖制驾临大慈恩寺,礼佛祈福。

而他正是大慈恩寺的住持。

十年前,他还是他的师傅。

可惜故人重逢,温情不复。

惠讷在认出他的瞬间,就将他囚在了藏经阁的顶层。

那里,有神出鬼没的五个长老看守。

他说:晏承明不能死。

如今皇室青黄不接,晏承明一旦身死,大雍就将彻底陷入危局。

拓跋稷将他送回来,本就心怀鬼胎。

他看中了他的聪明、偏执和狠辣。

如果他能杀了晏承明,那一切都好;如果杀不了,给他添添乱也无妨。

叶云渊知道。

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晏承明,该死。

惠讷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他被彻底困在了藏经阁的三层。

每日只有一个小和尚送饭进来。

一连三日,他骂了三天,也饿了三天。

直到一声尖锐恼怒的尖细嗓音拔地而起,刺入耳中:“好你个贼秃和尚!竟然背着老子我在这里偷吃好吃的?!看老子我不去告诉惠讷那老秃驴,叫他扒了你的皮!”

这声音又尖又锐,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混不吝,不知是哪里蹦出来的市井无赖。

紧接着,是那小和尚明显带着慌张的声音急促传来:“没有偷嘴吃!没有偷嘴吃!我的菩萨祖宗!小声点!这是楼上那位爷不吃的东西。这样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好东西?”那尖利的声音立刻抓住话柄,调门更高了,带着一种泼辣的得理不饶人,尖刻地反问:“怎么?你们这群假和尚,难不成还背着我偷偷开荤腥了?”

“阿弥陀佛!”那一声佛号简直像是要喊破喉咙。

小和尚的声音充满了惊恐:“祖宗菩萨!这话可万万不敢乱说,是要死人的!都是斋菜!斋饭!只是......给上面的公子准备的,是单开的。用的油盐和素料更精细些,比下面大家伙吃的大锅饭要好吃一些。”

那尖利的声音充满了狐疑:“是吗?我瞧瞧。”

一边说着,一边吃了起来:“嗯......是还不错,这素鸡居然做得有几分肉香......”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那泼皮似乎终于吃完,满足地拍了拍手:“行啦!就这么定了!明天,老子我还在这等你,给我也留一份!听见没?!敢偷吃独食或者忘了我那份......”

那声音瞬间又变得阴恻恻:“我就告诉惠讷那老秃驴,他的好徒孙在打楼上那什么狗屁公子的伙食主意!看他怎么罚你!”

这威胁实在幼稚得可笑。

可偏偏对那面嫩心慌的小和尚来说,却是如山重压!

只听得小和尚几乎是带着哭腔,连连应和:“姑奶奶,给楼上的份量都是定量的,哪里能给您留出一份来?”

那泼皮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没瞧见,你今天不也吃了这一份吗?”

小和尚动了动嘴唇,不敢再说话。

那人得意地哼了一声,脚步声似乎要离开,却又猛地拔高音量:“记住了!明天......不准偷吃!!否则,哼!”

叶云渊偏头看了看门下那仅有的一碗白米饭,咬着牙冷笑一声。

第二天,熟悉的推门声响起。

小和尚的身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门下只留下一碗孤零零的白米饭。

没有菜,没有馒头,甚至连双筷子都欠奉。

叶云渊盯着那碗白饭,眼神冰冷得如同淬毒的刀刃。

没有多久的时间,楼下传来了刻意压低却清晰可辨的动静。

窸窸窣窣,饭盒打开的声音。

小和尚小心翼翼地从饭盒里掏出素斋和雪白的馒头,恭敬地递了过去,声音里更是带着忐忑和谄媚:“活菩萨,我给您带了啊。您不能再给我告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