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3/5页)

话音落下,女人转身就要往外走。

皇帝顿时手指微蜷,想要开口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秦般若恍若未闻,朝着殿外高声道:“周德顺,叫太医过来。”

皇帝掩下喉间的咳嗽,跟着叱道:“都不许进来。”

秦般若停也不停,照旧朝外走去。皇帝瞧她当真不再理会,猛地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女人衣袖,挡在她面前,神色外露,双目通红:“母后,朕没有杀他。”

秦般若抬眸对上他,淡淡应了声:“哀家听到了。”

皇帝抓着她的衣袖,甚是委屈道:“所以母后还要同儿子生气吗?”

有一瞬间,秦般若只觉得又回到了皇帝还没有登基之前的年岁。她的脾气算不得好,大多时候只是能忍。可同小九相处,却鲜少忍耐,任何情绪当时就出了。小九性子沉稳,从来不同她争吵,只是低着头认错。气急了,也是转身就走,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又会折回来硬梆梆的低头。

秦般若怔怔瞧着他,有瞬间的心软。

都说对男人心软,那这个女人就要倒霉了。

可她是他的母后,心软也就心软罢。

倘若他真的对她有了杀意,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他宁可自戕自证,都没有朝她出手。她又如何再狠得心来先下手为强?

女人心下叹气:六七年相互依靠的情份,又岂能说断就断。

若是往后哪一日,他先变了心思......

想到这里,秦般若垂了垂眸,若是他起了杀心,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说到底,她其实就是在赌。

赌一个帝王不会变心。

赌一个帝王能好好善待她。

她这一回信了他,可这信任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不知道。

或许也没有人能知道。

皇帝立在她的身前,看她神色变幻,低了低眸道:“母后在想什么?担心朕会中途变卦,反手又杀了他张贯之?”

对这一点,秦般若倒没什么担心。皇帝的心思虽然深沉,但是还不至于去做这种奸险龌龊之事。

秦般若摇了摇头,叹道:“不是。哀家只是在想......”女人说到这里,清亮眸子幽幽望过去,似秋水泠泠照见深潭,缓缓道,“皇帝还会这样对哀家多久?”

话一出口,女人说得越来越顺:“哀家知道这次为难皇帝了,心下也定然怨怼横生。时间久了......”

秦般若顿了顿收住口,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极了。良久,再次道:“哀家固然舍不得张贯之死,可是......哀家更不想同皇帝疏远了。”

皇帝目光一顿,眸色倏然就深了下去。

“小九,宫里这些年几经生死,陪着哀家的,始终是你。哀家最后的信任,也只给了你。”

“哀家害怕再出现那天的场景,也害怕......你我走到相疑、相负、相残那一步。”

皇帝瞧了她一会儿,声音微有些哑:“不会的。母后,不会的。”

他撩袍跪了下去,仰头望向秦般若道:“天地可鉴:若真有那一天,就叫母后亲手杀了儿子......”

秦般若抬手捂住他的嘴:“又开始胡说了!母后怎么舍得亲手杀你?”

皇帝拉下她的手指,再次道:“那就叫母后再不回头多瞧儿子一眼,叫儿子只能守望着记忆潦倒度日。”

秦般若扯回手,唾道:“整日里胡说八道!如今是因为你我母子感情犹在,所以你觉得哀家不看你,就是痛苦至极的事情了。可若那时候你我已然相负相杀,哀家瞧不瞧你......于你又有什么影响呢?”

皇帝心头猛然一跳,就好像听到了来自天外的某种谶言,脸色难看道:“母后,别说这样的话。”

秦般若瞧他面色大变,慢慢住了口:“是哀家失言了。以后,哀家不再说这话了。”

二人又絮絮说了一会儿的话,秦般若主动道:“湛让是北周人,是哀家不查。可他到底没有旁的什么心思,只是宫里余下那些北周内线,却不一定了。皇帝,也该好好清理一番。”

皇帝点头:“不止皇宫,整个京城的也都在清了。”

秦般若微怔了下,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道:“当初哀家让你去寻的那个人,可有踪迹了?”

女人目光清亮地望着他,还带着些许期待。

皇帝顿了顿,微哑着出声:“似乎有些线索了,只是还没找到人。儿子再催着他们一些。”

秦般若垂了垂眸子,落向地面:“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已经......”剩下的话没有再说,神色已然黯淡。

皇帝连忙安慰:“说不定只是被绊住了腿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得等最后一个结果。”

秦般若叹息着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