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雪
这几个月的等待里, 庄淳月不是没有想过动手。
她曾试图将变质米饭养出的霉菌投入阿摩利斯的咖啡豆里,之后每一天她都回去数一数,结果豆子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阿摩利斯不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庄淳月培养这点“毒药”不容易,她还是决定找机会试一试。
便在晚上煮了一壶咖啡,让办公室里的阿摩利斯能看到她,自己靠在橱柜边假装在喝。
咖啡的香味飘了出去。
她眼珠时不时往外瞟,阿摩利斯果然起身走了出来, 庄淳月不得不后退,将手臂撑在她两边。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庄淳月将咖啡杯举起来, 问道:“咖啡,喝吗?”
“好喝吗?”
“嗯。”
“再喝一口我看看。”
听到这句话庄淳月就意识到不对了, 但她还是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只喝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在嘴唇要接触到杯沿的时候,阿摩利斯将咖啡杯取过,扔出了窗外, 随便将一整罐咖啡豆丢进垃圾桶。
“我前几天发现咖啡已经变质了,忘了告诉你。”
庄淳月手心冒汗, 结结巴巴:“是吗,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喝下去了, 我不会出事吧?”
“所以你宁愿自己有危险,也要带上我?”
“你明知是毒咖啡还看我喝下去,坏的不是你吗?”
阿摩利斯不听她诡辩:“弗朗西斯已经死了,我算来算去,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被你讨厌的人?”
庄淳月无话可说, 脸上全是“随便你把我怎么的吧”的意思。
“那就是了……”
阿摩利斯慢慢掐着她的腰,把她推坐到橱柜上,就像每天早上让她坐在浴室的盥洗盆边一样。
这个场面太熟悉,庄淳月下意识就搭上了他的肩。
阿摩利斯靠近,捧着她的腰,浅浅地啄吻她的唇,然后舌尖轻勾,奶油一样划在唇间,亲得脑袋不时上仰又下点,时钟一样交错着辗转。
吻到呼吸杂乱,阿摩利斯才分开。
两个人睁开眼睛,庄淳月嘴唇黏红,眼里都是疑惑——他不该生气发火吗?
阿摩利斯捏着她的脸,让她的唇嘟了起来。
“告诉我,和一个全世界你最讨厌的人接吻,感觉怎么样?”
“……”
庄淳月还是不说话。
手掌在她腰侧慢慢摩挲,他说道:“都知道为我摆开腿了,我怎么还舍得责怪你。”
一句话,气得她跳下橱柜去。
阿摩利斯把人接住,继续气她:“真的毒死我,谁能让你享受这些,嗯?”
说完将她抱到了卧室去。
庄淳月在晃动的视线中逐渐明白——萨提尔和阿摩利斯只怕并没有完全决裂,虽然再没见过他,但庄淳月总觉得萨提尔一定藏在很近的地方。
他成了新的狱警,替阿摩利斯监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在和阿摩利斯厮混的时候,庄淳月不得不担心,“萨提尔真的看不到吗?”
她不想被人旁观。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看见,专心一点,看着我。”
看来萨提尔被放在了办公室里,在那之后阿摩利斯就没在办公室同她厮混过。
思绪到这里就断了。
从贝杜纳那里顺来的东西被一个个拆开,又打结丢了出去。
“你……”庄淳月已经有些脱水的预感,“这样不会死吗?”
“不是正好合乎你的心意?”
从厨房到卧房,落下海平面的太阳扯上了黑色的幕布。
阿摩利斯已经学会了怎么让愉快延续下去,庄淳月眼前白光晃过几回,他都未曾离开过。
鎏金黄铜钟敲过12点。
阿摩利斯起身,将脊背和胸膛的汗拭去。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下一次再被发现,我会把你留在圭亚那,自己回去。”
“回去?”她脑子还不会思考。
“巴黎,你忘了吗,我们会在年底抵达巴黎。”这是阿摩利斯曾经对她承诺过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圣埃尔-密克隆群岛处理一点事情,然后,我们就回巴黎。”
庄淳月睡意一扫而空。
她有时候都忘了时间,因为每一天过得都一样。
没想到已经是9月了,距离她来到圭亚那已经半年了。
走的时候巴黎寒风凛冽,这时候再回去,还是冬天。
“那我的案子……”
“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处理好,你的案子会彻底消失。”
让案子彻底消失。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庄淳月咬着嘴唇,百味杂陈。
“回到巴黎之后,我能继续读书吗?”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摩利斯动作顿住:“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不愿意庄淳月和太多人接触,去读书会让她有更多机会逃跑,虽然他不知道现在逃跑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