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5/6页)
她逃过两次,都被我找到了。我以为她永远没法逃离我,可我还是想错了。大二那年,她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成功逃到了其他国家。我跑遍了世界上所有发达国家,还去了中国,可是我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她像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唯有家里那些她曾用过的物品,唯有留在我身边的Nova能证明她的存在。
分别的那五年里,我都在想她,卧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夜里,我必须紧紧抱着她留下的衣服,才能骗过身体的本能,获得片刻浅眠。
家里的摆件我一个都不敢动,她没用完的化妆品、随手放在书房沙发上的靠枕、阅读时用来做标记的黑笔……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这样,在恍惚时,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其实没离开我,她只是假期回了趟中国,很快就会回来。
我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她在新国家过得好不好。那边的气候是不是和美国不同,她过去后能否适应?那边和美国的时差差几个小时?她喜欢吃中餐,却不会做饭,在那边她还吃得惯吗?她睡得安稳吗?有没有生病?
她身体底子弱,一场普通的感冒都能让她恹恹许久。她娇气,发烧时更甚,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用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着难受。如今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我希望有人能照顾她,又不希望。谁会为她彻夜不眠,用毛巾一遍遍擦拭她额头的虚汗?谁会记得在她退烧后,为她泡一杯恰到好处的蜂蜜水?谁又能忍受她病中无理取闹的小脾气?
我开始害怕,害怕有其他男生趁虚而入,提前占据了她的心。万一她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每当我想到这些,嫉妒和担忧就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动用所有关系,执着于找到她。可我又害怕,我怕找到她时,会看到她身边站着其他男生,两人手牵着手,言笑晏晏。
后来我得知,她在加拿大,她过得很好,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法学专业,她交到了新朋友,还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实习工作。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谈恋爱。我的心终于落下,按照我和父亲的约定,我将进入军队两年。
那几年里,我设想过无数个我与她重逢的场景,我要将她关起来,带到一座私人岛屿上,那里只有我和她,她再也无法离开我。
可当我来到加拿大,来到她所在的校园里,看见她站在演讲台上神采奕奕地发言,看着她眼里亮闪的光,我又动摇了我的心思。我好像舍不得将她关起来了。我不应该这样做,她应该向上走,飞得更高,而不是被我折断双翼成为笼中雀。否则,她或许会恨我一辈子。
她硕士毕业后,因着家庭原因,又回到了纽约。真好,我又能遇见她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离开纽约的机会。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我们的关系又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其实我也想过改变,却不知从何下手。我只能用以前的手段,强行将她困在身边。
后来她提出要和我谈心,我同意了。她问我什么是爱,我认真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说我不懂得爱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爱她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因为爱她,才想留住她,这些难道都不是爱吗?
那天夜里,她很平静地说我不可理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恍然间意识到,我好像又一次将她推远了。我开始认真思考她说的话,也许她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学着其他人爱人的模样,我按照她口中爱人的方式,笨拙地做出改变。这个过程我感到很痛苦,像把长进骨血里的藤蔓生生撕扯出来,每一寸剥离都带着血肉。我患得患失,怕给的自由太多她会消失,又怕抓得太紧让她窒息。
好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排斥我了。正当我以为一切会越来越好时,上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在一场意外中,她受重伤昏迷不醒。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醒来,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对我笑、对我说话。我暗中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准备,并立下了遗嘱。
她的平安扣碎了,那我就去中国重新为她求一串。以前的我从不相信神明,因为我觉得,信这些缥缈虚无的东西,不如靠我自己。可现在,我竟也开始相信这些。如果能让她醒来,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好在,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愿。她醒了。
醒来后,她对我的态度柔和了许多。她开始允许我扶她从床上坐起来;会在喝药时因我准备的太妃糖而微微弯起嘴角;甚至会在我给她分享公司趣事时,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