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月!”

“不许睡, 我命令你,不许睡!看着我!”

“我求你,看着我……”

“你不是恨我吗?等你好了,我让你亲自报复回来, 你撑住, 好不好?”

赛伦德握紧桑竹月的手, 俯下身, 与她额头相抵。

然而桑竹月已经彻底昏迷了。

没有人再回应他。

“先生, 快到了!”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在直升机的高速下,硬是缩短成了十五分钟。

抵达医院时,赛伦德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桑竹月抓紧下了飞机。

医护人员早已候着,他们接过赛伦德怀里的女人,将她放在急救床上,推向医院大楼。

“快快!病人因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护士急切道。

赛伦德紧紧跟随在旁边, 目光落在桑竹月苍白的脸上, 像是要将什么牢牢印在脑海中。

他怕这一次过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空一片漆黑, 无尽的夜色笼罩而来,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赛伦德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发现是漫天的飞雪。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又是一年冬了。

再过不久, 圣诞节又要到了。

这是纽约今年的初雪。

赛伦德提前看过天气预报,本来他还计划着今天晚上和桑竹月一起去时代广场赏雪漫步。

他们俩都喜欢雪,以前高中的时候, 每逢下雪,他们都要在庄园的草地里玩上好久。

他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好不欢乐。

每到这个时候,赛伦德总会含笑注视着女孩的侧脸,在心里悄悄许愿: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再慢些,希望他们可以打一辈子的雪仗。

要到他们都老了,都白头的时候,还在雪里玩闹。

可这一刻,赛伦德却无比讨厌雪。

因为……他的挚爱可能要在雪天去世了……

小的时候,在他母亲还没去世时,他曾听母亲说过,初雪那天许的愿望很灵,都会实现。

这样想着,在进入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赛伦德突然停下脚步,他最后回头,深深望了眼纷纷扬扬的大雪。

母亲在天有灵,请保佑他的爱人度过这次难关。

如果不能的话……

他悄悄攥紧拳,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赛伦德转回身,继续跟上医护人员,眼看着桑竹月要被送进抢救室了,他最后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道:“月月,我爱你……”

永远永远……

“家属请止步。”护士拦下赛伦德,“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好,好……”赛伦德不住地点头,他停下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桑竹月,直至她被彻底送进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起。

赛伦德在椅子上坐了会,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而后,他又起身,来到一旁的窗户前,仰头看着外面的大雪。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密密麻麻的疼痛传遍全身,心脏像是被细线紧紧缠绕,再四分五裂,渗出模糊视线的血液来。

“月月怎么样了?!”一道女声传来,打断了赛伦德的所有思绪。

男人眼底的情绪还没有收敛,恰好被季婉清全部看在眼里。

一瞬间,季婉清眼眶通红,她一把抓住赛伦德的手臂,又问了遍:“月月怎么样了?!”

赛伦德喉结微滚,待喉间的酸涩被压下后,这才很慢地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心口中弹。”

季婉清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幸亏赛伦德和桑敬修手快扶住了她。

“我的月月……”季婉清泪流不止,将脸埋进桑敬修的怀里,“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

桑敬修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嗓音微哑:“别害怕,月月一定会挺过去的……”话这么说着,他却一点底气也没有。

活了大半辈子,那个在政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此刻竟苍老了十岁,眼角渗着泪花。

赛伦德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很久,他唇瓣微动,轻声道:“对不起。”

桑敬修朝赛伦德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示意他不要自责。

“月月!”很快,时笙和斯黛拉也赶到了。

时笙在急救室外急得来回踱步,她不住地用纸巾擦着眼泪:“你这个大坏蛋,不是早上还答应我,说过两天陪我去洛杉矶玩的吗?你食言了!我讨厌你!”

说着说着,时笙泣不成声:“你那么怕疼一个人,中了子弹,你一定很痛……怎么办……怎么办……”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斯黛拉在一旁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握拳,开始向上帝祷告。

赛伦德不敢再去看这一幕,他重新回到窗边,手紧紧握住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