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会 希望你开心。

钟沭、徐宿两人跟随秦将军去胥江是年后的事情, 算上被贼寇绑走的这些时日,两人离京已经有半年多。

在两人看来,是没有人知晓他们被窦五带到雾隐山来的, 因此, 很长时间里,他们都只能尝试自救, 以及等待朝廷再次派人前来剿匪。

昨日获救后, 这俩人一个被谢迟伤了手臂,一个被贼寇弄得晕沉沉,还没来得及问钟遥为什么会跟着谢迟出现在这里。

他们没想过家人会找来, 在徐国柱与钟怀秩出现在眼前时, 反应自然就慢了一步。

在钟遥那声“爹”喊出口后,两人才认出了来人,一时间, 呼唤声、喜极而泣的哭声充满了厅内。

钟遥是早就从谢迟口中知晓了自己爹会来的,她原计划是在爹与二哥震惊之时, 做出从容不迫、算无遗策的高深模样糊弄人的, 这招不行的话再撒泼打滚。

结果真到了这时候, 一声“爹”刚喊出口,这半年来的委屈、害怕、心酸与艰难就一齐涌上了心头。

钟遥眼眶一酸, 泪水顷刻间盈满了双目。

再往后,她就只知道与父兄一起埋头大哭了,之前的种种再没心思琢磨了,旁边的人也都看不到了。

谢迟知道,钟遥虽然一句苦也没抱怨过,但这段时日,她真的很辛苦、很累。

身体和心都很累。

家中出了那样的事, 心中的苦闷无法避免,但身躯上遭受的疲累,是他造成的。

不该这样的。

当日薛枋提议让钟遥同行来雾隐山的时候,谢迟就应该决然拒绝。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他在那时候败给了私心,在薛枋的推助下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于是松口带了钟遥过来,才让她一路上担惊受怕、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私心想亲近钟遥,所以那日在客栈中败给了贼寇的迷药,与钟遥做了逾越的事情,至今钟遥还不知晓。

他觉得既然已经做了,就要负责,进而口无遮拦与钟遥说了些冒犯的话,也做了许多愚蠢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男人吧,一旦碰上男女之情,骨子里的低劣就全部暴露了出来。

祖母说的果然分毫不差。

谢迟看了眼钟遥——没看着。

钟怀秩虽是书生,但出身寒门,身量不算瘦弱。钟沭虽瘦,但个头不矮。这父子俩把钟遥挡得严严实实,谢迟最多只能看到钟遥一侧的肩膀,很是单薄,正随着哭泣声颤抖。

谢迟看了片刻,扫了眼旁边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祖父的徐宿,抬步出了厅堂。

出去后,他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江夏,与侍卫道:“去把疏风喊来。”

谢迟从厅中离开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钟、徐两家人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钟沭会出现在这里很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想,多少能猜出其中缘由。

但钟遥按理说现在应该与永安侯府的义女一起在京郊的侯府庄园里休养才对,出现在这里,才最让人惊诧。

钟怀秩自从收到谢迟的书信,已经震惊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控制住了找回儿女的激动情绪,严厉地看着钟遥道:“阿遥,你是不是该与爹解释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钟沭在旁边道,“昨晚我就问她了,她竟然让我管好我自己。爹,小妹越来越不听话了,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钟怀秩转向他,犹豫了下,念在这个儿子刚找回来的份上,忍下了抽他的冲动。

再看向钟遥时,发现钟遥没有假哭装乖,而是在四下张望着找人。

她脸颊上还挂着未擦完的泪水,瞧着怪可怜的。

钟怀秩一下子就心软了,反手往钟沭身上抽了一巴掌,道:“还有脸挑拨?要不是你与你大哥不成器,阿遥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至于跟着剿匪的将士跑到这鬼地方来吗!”

钟沭:“……”

好在钟沭已经习惯了。

他揉着被打的地方反道:“一巴掌了啊,我记住了,回京城后爹你打我几下就得打大哥几下,一碗水得端平。”

至此,钟怀秩对这个儿子的心疼已经耗尽。

他不再理会钟沭,见钟遥要往外走,急忙拉住她道:“说你二哥没说你是不是?从今日起,你哪儿也不许去!”

钟遥终于听见了她爹在说话,道:“我没有要去哪儿,我在找谢世子,他人呢?”

钟怀秩这才记起光顾着俩儿女,忘记先见过谢迟了。

旁边老泪纵横的徐国柱也记起还没与谢迟道谢,拭了拭眼角,在徐宿的搀扶下转身问厅堂外守着的侍卫:“谢世子呢?”

侍卫道:“世子很早就出去了。”

因为贼寇放出的钟沭杀了徐宿的流言,徐国柱一直在针对钟怀秩,若非没有确凿证据,他早就对人动手了。

收到谢迟的信函后知道孙儿与钟沭都没死,才知道那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