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庸俗 “……!”(第2/3页)
钟遥翻开,见里面记载的是这些年被雾隐山贼寇劫走的妇孺的名册。
谢迟昨夜是等钟遥的碎碎念停了之后才入睡的,他被钟遥扰得心烦,这会儿放松地靠坐在车厢里,浑身舒展,长手长脚的,把在努力了解敌人的钟遥和薛枋挤到角落里去了。
薛枋好胜心重,怕钟遥比自己看得快了,不时地往她手上的书册偷瞧,正巧看见了上面的记载,瞬时大怒。
“那两个小王八羔子!再让我碰见,我非剥了他们的皮!”
钟遥被吓一跳,问:“什么小王八羔子?”
薛枋骂人的话是早些年寄人篱下时从刁奴口中学来的,腔调也是,很是粗鄙,满是憎恶。
钟遥跟着他学了一句,嗓音细软,吐出清晰,说着腌臜话却没有骂人的意思,与说“许久不见”没有区别,害得谢迟又睁开眼往她脸上看去。
她表情也很认真、很真诚呢。
看得谢迟手痒,又想掐她的脸。
“狗屎东西!”薛枋怒极了,不回答,一个劲儿地大骂,“一群贱皮……”
无法入耳的腌臜话没说完,谢迟就抬脚踹了过去。
他脚下留了情,薛枋反应也快,双臂交叠挡了一下,身子一矮贴着车底板滚到车厢口,正好这时候有侍卫在外面扣门,薛枋趁机溜了出去,跃上马背在外面继续破口大骂。
“什么事?”谢迟问。
侍卫道:“有口信传来,说昌萍县发现有疑似贼寇的人出没。”
昌萍县距离他们这儿不远,既然发现了,总要去会一会的,谢迟命人转道昌萍县。
他懒得动,定下行程后,又朝外吩咐:“去把薛枋打一顿。”
“是!”外面的侍卫应了一声,策马追了过去。
“我错了!”这就转道去找雾隐山贼寇了,钟遥有些紧张,但此时更紧急的事是赶紧认错,她急慌慌道,“我就说了一句,你不会也要踹我吧?你若是踹了,我要哭的,得哭两个时辰!”
谢迟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
钟遥松了口气。
毕竟是她与薛枋骂人在前,谢迟若是为了这个与她动手,是她理亏。——小时候钟遥跟着二哥学说过这种不雅的骂人话,还因此挨了大哥的打。
幸好谢迟很烦她哭,没动手。
钟遥放心了,推开谢迟屈膝踩在矮凳上的腿,两手撑着坐垫挪到他身旁,道:“怎么办,谢世子,马上就要遇到那些恶人了,我好紧张。”
她一靠近,谢迟就想起昨晚上她的碎碎念,不自觉地轻嗅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隔得远,未在钟遥身上嗅出什么味道。
他懒散道:“‘回去’和‘我会保护好你’,要听哪个?”
“后面那个。”
“我会保护好你。”
钟遥没忍住,攀着他手臂笑了起来。
谢迟当然会保护好她,但雾隐山贼寇狡诈凶狠,谢迟觉得让钟遥多了解一些不是坏事。
他道:“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钟遥没听他说过,老实摇头。
谢迟微微停顿后,从头说起:“薛枋是我四年前接到身边的……”
薛枋的祖父、爹娘相继过世后,家业就被族亲霸占了。
族亲既要抢别人的家业又要好名声,便授意下人苛待薛枋,只要他反抗,就对外宣扬他是逞凶斗狠的恶劣性子。
久而久之,薛枋有了少年恶棍的称呼,偏偏可能是祖上武将血脉的作用,他在打架这一方面颇具天赋,长此以往,名声愈发恶劣,许多人私下里都说他不学无术,长大后迟早要沦落到投奔雾隐山的悲惨境地。
薛枋吃了许多哑巴亏。
四年前谢迟受祖母之托去探望故人之后,发现薛枋过得不好,帮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了回来,从此将人带在身边。
但少年人心性大,记仇,前几个月回京途中,薛枋余怒未消,要亲自去找族亲算账。
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孤身独行,不出两日就被人盯上了。
谢迟找来时,薛枋已经被人用蒙汗药迷晕,与五个半大孩子关在一起,绑了他们的正是雾隐山贼寇。
理由很简单,雾隐山是他们唯一的容身之所,为了壮大自己,人手是必不可少的。
薛枋性子暴烈,身手又好,这样的少年最容易在冲动之下犯错,从而走上不归路,正是贼寇们想要的好苗子。
谢迟循着线索找去,杀了五个贼寇将人救了出来。
然而令谢迟也没想到的是,那些孩子里竟然有已经被贼寇们驯化了的。
这也很好解释,几个孩子一同被掳去深山,在他们眼中彼此是共患难的,是可信任的自己人。他们一起每日都处在惊恐惧怕中,时间久了,只要有一个率先认贼作父,其余的多少会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