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疯子 欲哭无泪地点了头。

钟遥撞谢迟的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 结果不仅没把人撞倒,自己反重重地跌在了梨花树上,磕得太重, 疼得她差点没能站起来。

可那是她坏心眼, 怪不了别人。

钟遥装得若无其事,忍痛回府后, 发现自己悄悄准备的回乡的安排被钟夫人发现了, 又扯着大哥的幌子与钟夫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等终于能够独处,已经是晚间沐浴时了。

钟遥在侧腰胯骨处发现了一片青黑的淤青, 难怪这么疼。

她将自己埋在水中, 心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白日她去看望大哥的时候听大哥说了,谢迟与他联系过许多次。

与大哥联系,却不搭理自己,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谢迟是觉得她府中事已有眉目, 未免被人误会, 两人不必再有往来。

钟遥能够理解, 毕竟谢迟与大哥都是男人,不管是见面还是书信都更方便, 且薛枋为了做中间人已经扮了许久的姑娘,也该恢复男儿身了。

她就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闷,所以碰见谢迟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没想到自食恶果了。

“唉……”钟遥低声叹气。

一旁收拾衣物的侍女听见了,当她在忧心两位兄长。

这段时日整个钟府都笼在一股淡淡的忧愁之中,侍女们习惯了,那些翻来覆去的安慰的话也早说腻了, 此时放弃安慰,劝道:“已洗了许久,小姐快些起来吧,正好试试夫人新买回来的祛疤药。”

钟遥背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道疤痕。

她只有刚回府时按捺不住好奇心,用镜子照着看过一眼,那时候伤口还渗着血,太吓人,她没敢细看,不知道自己后背现在是什么样子。

钟夫人倒是看过许多次,每次都会含泪抱着她,说她受苦了,然后满城地找祛疤伤药。

钟遥被侍女提醒了,慢吞吞从水中起身。

穿好亵衣后,钟遥让侍女搬来了镜子,衣裳半褪着回头,从镜中看见了自己背上的伤疤。

伤疤很长,从她肩胛骨往下,几乎斜斜地贯穿了她整个后背,像是一只伏趴着的巨大蜈蚣。

乍然看见,钟遥被吓了一跳。

侍女忙把镜子收起来,道:“没事的,多抹点药,会慢慢变淡的。”

钟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类似的伤疤,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假。

她情绪不大好,做什么都抬不起兴致,因此一句话都没说,叹了声气就躺到了榻上。

躺到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钟遥迷迷糊糊又记起了山洞中为谢迟挡刀的那一幕。

她那么做不是为了谢迟,单纯是觉得自己便是能活下来,也活不了几日,不如做件好事为来世积德。

即便当时身处险境的人不是谢迟,她也会那么做。

真掰扯起来,谢迟算是被迫受了她的恩,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会帮自己的。

谢迟讨厌自己,钟遥一直都知道。

现在想想,他可能根本不是注重清白,而是不想与自己这种只会哭的弱质女流不清不白罢了。

而今有大哥在,他自然是不愿意再与自己扯上分毫关系的。

钟遥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她想的开,也不是不知羞耻纠缠对方的人,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后,钟遥决定如了谢迟的愿。

次日,她将这些日子与谢迟来往的信件全部烧掉,陪着钟夫人用了膳,就继续为回乡做准备了。

衣物钱财早已备好,随行家仆也清点好了,就等陈大小姐的消息传回京城,她就能与娘亲一起离开了。

可钟遥到底是个年轻姑娘,总是爱美的,被行动中酸痛的胯骨提醒后,记起自己背上丑陋的伤疤,想了一想,带着下人去了医馆。

不知道要在乡下住多久呢,多备些祛疤药总没错。

钟遥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医馆,店中药品齐全,种类繁多,大夫问清了情况,指派了个药童跟钟遥挨个介绍。

钟遥正是不缺银子的时候,精心挑选了五六瓶,本来一切顺利,可就在她喝着茶水等侍女付银子的时候,侍女的惊呼声与药瓶摔落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男人阴恻恻的声音:“怎么,我很可怕吗?”

钟遥疑惑,快步走出供贵客歇息的小间,打开房门一看,见侍女满面惊慌地在与人赔礼,那几瓶伤药全部滚落在了地上,而她面前是五个男人。

其中四个魁梧强壮,像是随行护卫,另一人衣衫华贵,应当是主子。

看样子是侍女不小心惊扰了对方。

钟遥正要上前责问侍女几声好帮她解围,对方听到动静,转身看了过来。

钟遥下意识抬眼,这一看,吓得她身躯一抖,猛地退后了半步。

只见对方左半边的脸白皙光滑,俨然是个俊秀的年轻公子,右半张脸却遍布深浅不一的暗红或惨白的疤痕,连耳朵上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