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画舫 最值得信赖了。(第4/4页)

他将桌上备好的零嘴往钟遥的方向推了推,道:“把嘴堵上好好看烟火,等信儿到了,带你去找人。”

他果然是有计划的。

虽然不知道要去找薛枋还是陈落翎,但得了准话,钟遥就放心了,不再继续追问。

她这阵子不是闷在府中养身体,就是为兄长的事发愁,许久没放松了,这会儿认真品尝起来面前的吃食。

都是从河岸上买的,蜜饯、饴糖、各色肉脯都有。

她挨个品尝,还逐一点评,遇到喜欢的就问谢迟在哪儿买的,遇到不合口味的,就让谢迟下回去别家买。

一个人叭叭点评了几句,外面烟火又起,钟遥手中没吃完的肉脯就那样举在空中,另一手则搭上了栏杆,倾着身子着迷地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熄落又炸开的烟火在她瓷白的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泽,谢迟看了片刻,心想她若是一直这样安静,还是挺讨喜的。

下一刻,这娴静美好的画面就被破坏了。

“哎……我想哭了,谢世子。”

谢迟:“……又闹什么?”

钟遥脸上的惬意与喜悦不见了,眼睛也雾蒙蒙的,整个人都泛着苦涩的味道。

“我两个兄长不知所踪,我爹在外面奔波,我娘整日在贵妇人间游走,到处探口风,受了许多冷眼……他们那样辛苦,我却悠闲地在这里玩乐,我心里难受……”

谢迟依旧很不喜欢她哭啼啼的模样,勒令道:“不准哭。”

钟遥不还嘴了,也不故意气他了,放下手中吃食,双臂叠在栏杆上,蔫耷耷地枕着手臂没了声音。

外面烟火“砰砰”地炸开,衬得画舫中愈发得压抑悲伤了。

谢迟望着她的侧影——钟遥的脸有些圆,他一直觉得她像圆润的宝珠,这样看才发现,她肩膀很单薄,其实很消瘦。

难怪那么轻。

谢迟正要说些什么,画舫突然轻盈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人过来了,紧接着,外面有人轻声道:“世子,那边有动静了。”

谢迟问:“往哪里去的?”

“往西南方向去的。”外面的人道,“薛枋小姐刚离开,就有几人从尚书房后门悄悄出来了,走得很匆忙。”

谢迟点头,道:“驶到距离那里最近的河岸。”

一声令下,画舫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钟遥扶着栏杆坐直了,懵懂问:“谁出了尚书府的后门往西南方向去了?我们是要去做什么?”

谢迟看着她眼眸中闪烁的水光,道:“哭你的去。”

“这哪还哭得出来啊!”钟遥道,“不是与你说过吗?哭也是需要情绪的。你都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还怎么专心哭!”

“我道歉?”谢迟道,“或者我闭嘴。”

他说完就真的闭上了嘴,钟遥问不出来,不得已自己思考起来。

她知道薛枋今日去找了陈落翎,他刚离开,就有人从尚书府的后门出来了,还偷偷摸摸的,这个人一定藏有什么秘密。

尚书府里,目前钟遥知道的拥有秘密的,只有陈落翎一人。

难道是她的人?

大晚上的,她的人鬼鬼祟祟出门做什么?

钟遥猜到一定是谢迟做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想不到。

画舫悠悠,不等钟遥将所有已知线索贯穿起来重新思考,就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暗黑角落里停了下了,马车也已经安静地在路上侯着了。

谢迟拿起一顶轻纱帷帽罩在钟遥头上,道:“上马车。”

钟遥正了正帷帽,掀开轻纱的一角露出半张脸,谨慎地问:“谢世子,你不会是要把我卖掉吧?”

“不错,我正缺银子。”谢迟道。

钟遥抿唇一笑,道:“你骗我的。”

这时两人正好走到画舫边上,谢迟大步一跨,先一步到了岸上,冷着脸向着钟遥伸出了一只手臂。

“你就算真把我卖了,也一定是有原因的。”钟遥笑着说,“打从那日山洞里,你一边说我讨厌,一边把我护在身后,我就知道你最值得信赖了。”

说着,她将手搭在谢迟手臂上,借助他的力气撑了一下,轻盈地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