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挚爱(第7/8页)

尤其对五岁的孩子来说,“妈妈在拯救世界”这样的宏大叙事,远不如“今天放学谁能来接我”具体。

一个傍晚,祁屹照例抽空去接孩子们下课。

因为还有晚间会议,他将兄妹两人带去了祁山大楼。

去祁山大楼的路兄妹两人不是第一次走,云昭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其他小朋友被妈妈接走的场景,突然小声说:“林小悠的妈妈今天来了,给她带了草莓蛋糕。”

祁屹从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想吃蛋糕了?”

“不是。”云昭转过身,小脸上有不符合年龄的认真,“爸爸,妈妈这次要去几天?”

“周六回来。”祁屹回答,“还有三天。”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祁朔开口,声音平稳:“这是妈妈今年第七次出差。”

祁屹微微挑眉,意外儿子记得这么清楚,但不露声色,“你数过?”

“嗯。”祁朔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每次妈妈走,妹妹都在日历上画圈。”

云昭被哥哥揭穿,有点羞赧,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想妈妈嘛。王小明说他妈妈从来不出差。”

“王小明的妈妈是美术老师。”祁朔淡定回答,“工作性质不同。”

“那妈妈能不能换一个工作?”云昭问出了思考很久的问题,“换一个不用出差的工作。”

红灯亮起,祁屹吩咐Simon先靠边停车。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

五岁的他们,已经能够进行这样复杂的对话,能够表达思念,能够提出疑问。

他知道,是时候进行一次认真的沟通了。

他临时让Simon帮他取消了会议,最终带着兄妹二人提前回了云归。

晚饭后,祁屹没有像往常一样带孩子们去游戏室,而是说,“今天去爸爸书房,我们上一节特别的课。”

书房通常是不对孩子们完全开放的领域,除了有重要的文件和收藏,偶尔还会有不适宜孩子们观看的画面。

这个邀请本身就意味着足够特殊。

祁屹让两个孩子坐下,自己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上。

“关于妈妈的工作,”祁屹开门见山,“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云昭立刻举手,这是她在幼儿园养成的习惯。

“妈妈是科学家,科学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重要?”

祁朔虽然没举手,但眼睛看着父亲,等待答案。

祁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地球仪,放在茶几上。

“想象这是我们的世界。”他轻轻转动地球仪,“上面住着很多人,大人,小孩,老人。”

“我们知道。”云昭说。

“这些人可能会生病。”祁屹,“有些病很轻,比如感冒。有些病很重,会让人很难受,甚至……”会死。

他选择了一个委婉不那么残忍的说法,“不能好好生活。”

祁朔的眼睛跟随着父亲的手指在地球仪上移动。

“妈妈的工作,”祁屹说,“就是找到一种方法,让那些生重病的人能好起来。就像你们玩拼图,有一块怎么也找不到,很着急。妈妈就是在帮全世界的人找那块丢失的拼图。”

这个比喻让孩子们陷入了思考。

云昭先开口:“所以妈妈是帮助很多人?”

“对。”祁屹点头,“很多人。”

“那为什么非要妈妈去?”云昭追问,“不能让别人去吗?”

祁屹欣赏女儿的思维逻辑,“好问题。”

“因为妈妈特别擅长找拼图。她学过很多年,很认真,很努力,所以现在只有她,和她的团队,最有可能找到那块最重要的拼图。”

“找到拼图,会让她感受到自己。”

祁朔这时开口了,“就像我搭乐高,有些部分只有我知道怎么搭。”

云昭似懂非懂,但提出了最核心的困惑:“可是妈妈帮助别人,就不能帮助我们了。”

她瘪了瘪嘴,“这不公平。”

祁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到窗边。

天色已暗,一弯弦月挂在天际。

“过来。”他对孩子们说。

兄妹二人走到窗前,仰头看月亮。

“看月亮。”祁屹说,“有时候它是圆的,有时候是弯的。但无论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形状,月亮本身始终是完整的。”

云昭眨眨眼,“这个比喻爸爸以前用过。”

“今天有新的部分。”祁屹说,“你们知道吗?月亮永远只有一面朝向地球。我们永远看不到它的背面。”

二人摇头。

“但这不代表月亮的背面不存在。”祁屹缓缓道,“妈妈现在就像月亮的背面。你们暂时看不到她,但她一直在那里,完整地存在着,做着她必须做的工作。”

他蹲下身,平视二人,“爱一个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要看见。有时候,支持她去做重要的事,理解她暂时的缺席,是更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