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游戏(第5/7页)

她此刻破天荒流露的一点脆弱,无非是因为想要在他身上寻求一点情感确认。

祁屹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喜欢你明明自己身陷囹圄,眼里却还能看见别人的苦处,喜欢你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不服输。喜欢你专注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你和你的目标。也喜欢你……偶尔露出的那点小算计,明明生疏得很,却自以为天衣无缝,笨拙得让人……”

“让人一颗心发软,不知道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

这些话早已在他心中盘旋过千百遍,趁着她酒醉,所以才能侥幸地、这么完整顺畅地说出口。

话音落下,听筒那边已经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两声极轻的、无意识的呓语。

她睡着了。

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祁屹的话音戛然而止,看着她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她安稳的呼吸,方才那些在心头翻涌的、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直白、不像他的话语,终究化作了唇边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叹息。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

对着寂静的空气,他低声,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好好睡吧,我的宝贝。”

停顿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我稍等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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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枳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了厚重的昏沉里。

酒精像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意识堤岸。

她醒了,又像是没醒,勉强支撑着起身,获得片刻清明,但也许是前段时间身体超负荷运作,留下了太多的疲惫,加上过量的酒精作用,短暂清醒过后,她又很快被更深的困倦与不适吞没。

胃里翻江倒海,迫使她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扑到洗手间,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吐了个干净。

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硌着发烫的手肘,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胡乱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眼睫湿漉漉地垂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抓起牙刷,动作迟缓,薄荷的清凉短暂地刺穿了味蕾残留的苦涩,却刺不穿笼罩在脑海中的浓雾。

温热的水流从头淋下,洗去黏腻的汗与不适,却带不走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思维是断线的风筝,她抓不住任何连贯的念头。

不久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似乎接过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记不清了。

任何回忆和思考此刻都显得太过奢侈,她仅存的余力只够支撑这具身体完成最基本的清洁。

几乎是刚重新挨到柔软的床铺,意识就像断了线的弦,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然而,身体的沉睡并未带来彻底的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地展开,碎片化的画面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似乎有滚烫的呼吸拂过耳畔,有坚实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身,低沉模糊的嗓音在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掌控。

于是,她的梦境,终究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几分扰人的春意。

细微的、陌生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升,在沉睡的身体深处点燃一小簇混沌而温暖的火焰。

火势无声蔓延,扰得她在梦中无意识地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含义不明的音节。

一辆黑色宾利抵达楼下时,云枳还做着梦。

祁屹挥手让司机离开,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

经历了十个多小时的飞行,但他面容难见疲惫,甚至隐约可见一点精神抖擞。

从飞机下来之前,他已经洗过澡,此刻周身充斥一点洗化用品香氛的洁净气息,没有太多风尘仆仆的感觉。

他缓步上楼,推开卧室门,看到的便是云枳深陷在被褥里的身影。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他另外一件衣服,祁屹因此判断她中途醒来过。

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气,但已经不重。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在云枳脸上投下阴影,长睫安静地覆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全然的、不设防的柔软。

祁屹在床边驻足,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他俯身,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继而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从身后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鼻尖埋入她微潮的发间,深深吸气。

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肌肤本身淡淡的香热,顺着他的呼吸浸润他的肺腑,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缓缓松弛下来。

心心念念的温香软玉在怀,哪怕不久之前,在电话里凭借她的声音、她的画面勉强纾解过躁动,此刻真正触碰到她柔软的身体,隔着薄薄布料感受到她的体温,又是另外一回事。

渴望如同暗夜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重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