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热恋(第3/5页)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爷爷呢?”祁君鸿无动于衷,“你当初卸任丢下集团不管、这三年在国外逍遥的时候怎么不惦记我的身体,现在在我面前演什么孝心?”

祁屹的情况祁君鸿也知道,但他还是用“逍遥”这个说法去概括祁屹离开的这三年。

原因无非是抑郁这种心理方面的疾病,在他眼里就是懦弱无能和无病呻吟的表现。

祁屹脸上没什么波动,他自始至终并不试图让一个心思深重的老人去共情他的立场。

他只道:“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大,年后正式开工,我会回来复职。”

祁君鸿面色一怔,终于正眼看他。

好半晌,他才冷哼一声,“怎么?眼看就要把我熬死了,知道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拍拍屁股回来就能坐享其成,好把那个丫头名正言顺地接回来?”

“爷爷。”祁屹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缓缓放下药碗,瓷碗和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声,“集团现在的状况,不是我求着回来复职,而是我现在和您谈判的筹码。”

祁君鸿脸色一沉。

祁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因为愤怒和衰老而显得有些佝偻地老人,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疏离。

“您忘了么?是您教我利益至上,教我掌控一切,也教我把家族责任置于个人感情之上。”祁屹一字一句,脸上没什么波动,“我学得很好,甚至青出于蓝,所以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回来,是因为这是目前对集团、对祁家以及对我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仅此而已。”

“至于云枳。”他顿了顿,看着祁君鸿那双浑浊但依旧精明的眼,“以后祁家的事是祁家的事,她的事是她的事,您接不接受,也单纯是您的事。”

老人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他,眼看又要发怒,祁屹率先一步开口,“明年开春,您就要八十大寿了,您为了祁家的基业忙碌了一辈子,本该是最能理解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的人,您难道就真的见不得我有一点自己的快乐么?”

“从小到大,我很少有忤逆您的时候,三年前卸任也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这三年难道还不够您看清我对她的决心?”

“还是那句话,祁家的长孙媳妇,只可能是她。”

“希望您能由我做自己这一回主,”他身形落拓,最后沉缓着开口,“如果不想集团的基业最后沦为内斗的牺牲品的话。”

话虽是这么说,但那段时间,云枳和祁屹通视频电话,清晰可见他下颌的青黑胡茬和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国内的局面比他轻描淡写提到的要棘手得多。

云枳这边也毫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她的博士生涯进入第四年,按照先前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规划,她准备在进入第五个年头之前完成耶鲁的博士学业。

她的忙碌是具体而枯燥的。

杜德纳教授的新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数据采集和验证期,容不得半点差错,她常常天不亮就钻进实验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样本不能离人,她甚至需要定好闹钟,半夜爬起来跑去实验室更换培养液或记录数据。

实验产生的数据量也是惊人的,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坐在电脑前,处理、分析测序结果和图像资料,从纷繁复杂的数字中挖掘出有意义的规律和结论。

屏幕蓝光灼眼,常常一盯就是到深夜,眼睛干涩发痛是家常便饭。

杜德纳对她期望一直很高,也因此会对她有更严苛的要求。组会汇报、进度审查,每一次都像是场小型答辩。

作为助教,她还需要承担一部分本科生的课程辅导和作业批改工作,这虽然能带来一些额外收入,但也进一步挤压了她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她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吃饭常常是匆匆对付几口三明治或沙拉,睡眠被压缩到极限,黑眼圈渐渐成为半永久妆饰。

因此,两人的视频通话,云枳这边的背景通常是实验室,而祁屹则是祁山董事办。

谈话间,两人都显疲态,但透过屏幕看到对方的身影,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慰藉和动力。

彼此都很少和对方抱怨、宣泄负能量,因为他们都清楚谁也没有比谁轻松,下意识都想多体谅对方一点。

转眼就到了三月。

纽黑文的初春依旧带着寒意,但这片学术净土近来却显得很躁动。

几起针对亚裔学生的抢劫和袭击事件让校园内外弥漫着一种紧张氛围,学校接连发了数封安全提醒邮件。

这天下午,云枳刚结束一天的实验,正准备离开实验室返程。

天色还算早,她抄了近路,抱着侥幸心理穿过一条平时还算安静、但最近治安报告显示略有隐患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