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枯萎 “未婚妻。”(第3/5页)

幻影抵达半山,车轮毂停转,云枳睁着眼看向窗外,好半天没动作。

“发什么呆?”

祁屹摸了摸她有些发凉的手,又拉起来放在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融化这份冰冷,“走吧,爷爷还在等着我们,等见完他,我们回一趟公寓,把‘不知道’接回去。”

云枳坐着没动,对他说的话也无动于衷。

她程序化地问:“你带我去见你爷爷,打算用什么身份介绍我?”

“祁家养女,还是卫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在被哄着给他戴上戒指时,云枳就预料到了他带她回半山的目的。

一直被这么推着走到现在,她已经对一切都感到麻木。

祁屹攥紧她的手,视线凝着她,“未婚妻。”

云枳像没听明白,“什么?”

“未婚妻。”男人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背,沉着声重复一遍,“我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向我的家人介绍你,你只要出现,站在我身边,其余的一切交给我就可以。”

先前他总是想把云枳的身份抬高一些,更接近那个虚无的、浮夸的标准一些,这段时间经历的事让他发觉,是他错了。

云枳不该属于祁家,不该属于所谓的标准和条框下的被检验者,只该属于他一个人。

只要属于他一个人,就够了。

云枳没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好像他要怎么样都无关紧要。

祁屹把这份反应尽收眼底,眼神黯了下,无声勾了勾唇,好像是拿她这样没什么办法。

两人下了车,远远就见蒋知潼站在台阶上等。

甫一靠近,她的视线先是从那对很难忽视的对戒上瞥了一眼,随即满心满眼都放在了云枳身上。

明明几个月前归榕寺一别,她的眼里还盛满熠熠生辉的清亮,如今里面却满是荒芜。

蒋知潼没看向祁屹,只冷声道:“你先去书房,爷爷在等你。”

祁屹没动,目光很静。

“我现在在你面前说话一点用都没了是吗?还是你觉得我会抢走她?”蒋知潼恼声,“你搞搞清楚,在你给小枳戴上求婚戒指之前,她先是我的女儿。”

说着,她几步上前抱住云枳,眼含热泪,“孩子,你受苦了。”

得知云枳回了海城、被祁屹看犯人似的关在云栖时,蒋知潼几次想找过去都被祁屹严防死守地拒绝了,后来她又连派三名心理医生在祁山董事办截停他。

唯一成功的一次,是祁屹不胜其烦,主动配合坐进了心理诊疗室。

但根据心理医生的转述,他当时背靠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景观,神情淡漠地不像在面对医生,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汇报对象。对话过程他更是意兴阑珊,看似句句配合,实际全然没有一个病人该有的觉悟。

“是我教子无方,约束不了他。”蒋知潼抚上云枳的半张脸,眼里满是心疼。

云枳嚅嗫了下,但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母亲。”祁屹颇为无奈地轻叹一声,“我今天有正事。”

“走吧走吧。”蒋知潼松开云枳,看都没看他一眼,昔日对长子独一份带着补偿的怜惜不复存在,像是对他已经厌烦至极。

祁屹重新牵着人往祁秉谦的书房走,步伐沉稳,又隐约带着一种押解的姿态。

祁秉谦站着紫檀木书桌旁,书桌后面,身穿深灰色中式盘扣褂的老者双手拄着木杖,闭着眼,似乎在这里等待已久。

祁屹仿佛没有感受到这里凝滞的气氛,牵着手里的人往前几步,依次招呼完,开门见山道:“我带小枳来看你们。”

“云枳,是吧。”祁君鸿视线在长孙身旁的位置停留了片刻,话音听不出喜怒,“听小蒋说,你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

云枳抿了抿唇,还没说话。

“她很好,不劳您费心。”祁屹微不可查地向前挪了半步,他似乎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过多周旋、虚与委蛇,话音提高了几分,“今天带她来,是想正式向您、向父亲母亲宣布一件事。”

他的话音如同金石坠地,“小枳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不久后我们会结婚。”

祁君鸿大概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么毫不迂回,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一个被你母亲收养十几年的养女,而你是未来是祁山的当家人,你们在一起,传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和集团的人交代,怎么和外面的人交代?”

“所以在我们结婚之前,我预留了半年的时间。”祁屹迎着祁君鸿的目光,不冷不热道:“我提前半年告知你们这件事,应该足够集团做出应对了吧?”

“荒谬!”祁君鸿把手里的菩提珠串往书桌上重重一拍。

力道太大,串绳断开,菩提珠四分五裂落了一地,有几颗擦着云枳的脸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