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耐心 “玩够了,我们就回家。”……

积雪未化, 又见大雪。

刚过傍晚,天色早早便暗了下来,海大生科实验楼旁路灯高悬, 鹅毛大的雪片纷飞, 落出沙沙的声响。

云枳有家教课要赶, 没法留下来熬大夜,刚准备例行整理工位,和她交接的季可然就推门走了进来。

掸着身上的雪水,季可然招呼她一声,随口寒暄:“学姐,我要是没记错, 今天周五你是要去给叨叨上课的吧?”

云枳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点了点头:“怎么了?”

季可然伸手接过, 又转头朝着窗外示意了下, 关切地询问道:“外面雪很大哎,你男朋友有没有来接你啊?”

距离祁屿离开海城飞往香港已经过去了快一周, 他没有提前毕业的资格, 只能暂时申请休学。

毕竟他是商学院乃至整个海大的话题人物,按道理这件事应该早早传播开了才对,但他这次似乎走得很低调, 至少到目前为止消息还没有传到季可然的耳朵里。

云枳想了想,关于她和祁屿的关系, 现下已经没有再继续对季可然撒谎的必要, 索性直截了当道:“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啊……季可然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不禁愣了下:“意思是,你们分手了?”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云枳的神态,半天都没找到什么悲戚的迹象, 但又担心她的这位精神领袖、亲亲学姐是在故作坚强,最终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活跃气氛:“没事没事,一身‘细菌味’的你,本就没法拥抱满是‘金钱味’的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什么呢?”云枳笑:“一天天的,你来课题组到底干什么的?”

“报告学姐!”以为耍宝见效,季可然顿时脸色一变,摆出肃然起敬的模样:“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服从学姐的命令!我唯学姐马首是瞻!”

“少贫了。”云枳眼神里露出点无奈,在临走之前不忘提醒道:“你实验台上的试剂盒过期了,记得重新买,来不及就先用我的。”

见她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严谨,季可然暗舒了口气,终于放下心:“好的学姐,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雪路确实难走,校园内的步道有被清理过,就这样一路上摔跤的人都接连不断。

云枳步履蹒跚地走出校园门拦了出租车,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给她发消息的人是快一周没有音讯的人。

一周前在半山,她明知祁屹心绪不佳,却还是故意说出那句“你好像很喜欢我”。

健康的男女关系双方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但显然,这在她和祁屹之间并不成立。这种听起来很逾越,带着试探又显得扫兴的话,若是由关系里的“低位者”说出口,就显得以下犯上。

祁屹无疑是他们之间的“高位者”,也是这场暧昧游戏的“主导者”,更何况他早已站在男权社会权利金字塔的最顶尖位置,他该是自视甚高的,被她这个“低位者”以下犯上,他表现出冷淡或者愤怒都不奇怪。

她的本意也正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怒他,提醒他,他们这种钱货两讫的交易、扭曲的亲密关系,点到为止的那点吸引或者喜欢就已经足够了,喜怒无常是没法获得安全感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她没法说服自己把祁屹和这样的人挂钩,也没法保证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能一直不被他的这种行为影响。

她不想随着时间推移,祁屹的一举一动她都忍不住去猜、去揣测,人都是复杂的感情动物,没有人能保证她在这段关系里永远不变得患得患失,连她自己都不行。

可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祁屹听了她的话,原先神色里翻腾的晦沉竟然破天荒地平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蹙着眉,话音深沉:“喜不喜欢,这个问题对你们而言,真的有这么重要?”

虽然没琢磨清楚他口中的“你们”有什么言外之意,但云枳还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重要。”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她究竟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祁屹面色很短暂的古怪了一下。

可最终,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我知道了”。

云枳没理解他究竟知道什么了,不过这之后祁屹近一周都没再联系过她,她索性也不再去想。

现下,祁屹也只是发过来几张照片。

尽管这些照片是专业镜头下总曝光六个小时,通过Pi处理、PSF点扩散函数计算以及Drizzle算法叠加等等一系列操作才能呈现出的效果,但单看画面,它们也不过是不同形态的星空。

唯独最后一张,漆黑寂静的夜空,划破天际的火流星,以及夜幕下双手合十、对着星星许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