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4/6页)
大抵是因为将话说开,两人间亲近了不少,祝员外甚至有心情玩笑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从前陈先生上门来想收你做学生,卷卷以为是要将你给带走,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件事李唯记得倒是清清楚楚,连自个儿课业都不愿写的人,当时却说日后要替他孙子写课业。
祝员外目送李唯离去,他到祝家时已经不小了都已记事,不跟他们亲近也是情理之中。好在跟卷卷关系不错,亲生兄弟间也少有像他们这样感情好的。
夜谈后,祝员外卸下了心头大石,开始专心准备祭祀一事。
到了祭祀那日热热闹闹的,吃席时所有人在等后面玩炮仗的小秀才公,待他落座才纷纷动起筷子。
…………
本朝秋闱三年一次,下一次正好是明年,卷卷读书愈发用功了。
看出他是为了明年秋闱做准备,陈章著又想到他揠苗助长的歪理邪说,忍不住问道:“你小小年纪为何总想去科举?也不想想你这年岁,陛下如何敢用你啊?”
想建功立业也为时尚早。
埋头苦读的卷卷听见这句话,回答道:“那号房也忒小了!!”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陈章著也弄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追问道:“所以?”
卷卷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说:“趁着我也小小的去考啊,我大了还怎么睡呢!”
再者,科举考试的苦头卷卷吃过了一回生怕自己没有勇气再来第二回,没有哥哥一起更是雪上加霜,他恨不得一口气考到京城去。
陈章著为官数十载,却依旧难忘曾经科举时只能蜷在号房里的日子,手脚都伸展不开,眯上片刻就要被冻醒。
再看卷卷现在的个子,不说转身,就算是想在里面打滚儿都绰绰有余。
只是这理由听起来着实荒谬,依着卷卷的性子却又觉得再合理不过,可怜他忧心忡忡几月,总担心卷卷急功近利会伤及自身。
卷卷将书合上消化时,察觉到师父面色凝重,有些困惑的问:“我用功读书,师父你不高兴么?”
孩童不知愁,忧心他将来前程的陈章著扯开笑摸了摸他的头,点头道:“你肯用功,我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说完看向同样用功读书的李唯心下一叹,罢了罢了,有这样一个兄长,倒也不必太发愁。
第二年七月,卷卷再次启程奔向秋闱。
从前祝员外还会想个万一,如今到了乡试,他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梦家里有个不满十岁的举人老爷。
卷卷抱着他的大包裹准备去排队,有了前几回的经历,他这次装了整整两竹筒的水,考场里的井水他实在喝不惯。
包裹被官差打开,那些精致漂亮的点心落到他们手里全都成了粉末,卷卷闭上眼不忍去看。
不管是酥脆的饼子又或者是这种甜糕,最后带进里面也就只剩一个模样。
金秋八月不冷不热的好天儿,这时候考试不遭罪,卷卷考完出来还有心情说想去吃螃蟹。
阳木城以蟹出名,这里的农户有许多都养了蟹,八月正是适合吃蟹的季节,这时候的蟹肥膏黄,十分美味。
家里的小秀才公喜欢此地,祝员外就做主留在这儿看榜。
到了放榜那日,天还未亮卷卷就爬起来了,趴在哥哥的窗外敲了敲。
李唯被吵醒,站起身推开窗,卷卷半个身子都伸了进来。
“哥,你也没睡呀?要不要一起去看榜?”
已然是睡不着的李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他换了身衣裳,就带卷卷一块儿出了门。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虽说官府那边得了消息会派人去举人老爷家中报喜,但总有人想亲眼瞧一瞧。
这些年李唯一直在跟祝家护院习武,身强体壮个子还高。卷卷已经不算是小小孩子了,李唯依旧能抱得动他。
官兵敲着锣过来贴榜,布告栏前人头攒动,李唯干脆将卷卷举起来看。
卷卷从头看,一眼便看见哥哥的名字排在第一。
有了经验的李唯从后往前看,卷卷同样是第一。
归家路上,卷卷被那小摊上的竹蝉吸引,扯扯哥哥衣角说:“给我买一个。”
摆摊的小贩惯会坐地起价,看出了这位小公子喜欢,便随口报出了个高价等他们还。
李唯今日正高兴着,不计较这点银钱,从钱袋中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他,说:“不必找了。”
小摊取下最漂亮的那只竹蝉,双手递到了小公子面前。
“谢公子赏!”
这个小玩意儿只要一晃一晃就会发出蝉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吵。这声音是卷卷弄出来的,他蹦蹦跳跳十分得意。
李唯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道:“刚才忘了问他,怎不制一只小豚豚呢?倘若做只会噜噜叫的豚豚,便是一两金子我也愿意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