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2/3页)

辛苦学了一月,算着也差不多到了该启程的时候,祝员外带他们一同去往府城。

卷卷还小,李唯性子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半大小子,祝员外和夫人都不放心让他们独自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索性就一道去照应他们。

眼下就算是有天大的事,碰上他们应试也得往旁边让一让。

府城路远恐有山匪,除了护院外祝员外另请了镖局的人同行。

早些年山匪绑了祝家公子索要钱财,事后祝员外慷慨解囊请官兵去剿匪,那山里藏着的穷凶极恶之徒都已问斩。

还有些没犯过命案的被招安,改头换面干起了押运财物、护送人的活计。镖局生意红火,就连祝员外都有所耳闻。

春四月,沿路山花开得热闹,已经不冷了,再加上有爹娘陪伴,卷卷在路上也不算难熬。

刚到府城,有祝家小厮过来接应。

早在去年祝员外就派谷满来这边租赁了个院子,前几日请了婆子来收拾一番,如今主家人过来就能住进去。

修整一日,卷卷将这方小院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无甚新鲜感的时候说想出去玩一玩。

祝员外知晓卷卷生性贪玩,平常也难得来这里,便一同去了街上玩,府城瞧着确实要比青山镇繁华热闹许多。

玩到晌午到了用膳的时辰,谷满领路带他们去了府城极有名的一家酒楼。

店小二手脚麻利引他们去二楼靠窗的位置,一边斟茶一边说道:“小的见老爷不似本地人,可要尝尝我们店的招牌糟鹅,掌勺的师傅是从苏州请来的,除了江南那地界就这儿最地道了。”

祝员外还未应,卷卷就先答应道:“要得。”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另荐了几个好菜才退下。

酒楼生意红火上菜有些慢,卷卷等得无聊就同李唯说话。

“哥哥,鹅有几个腿?”

李唯放下茶碗答道:“一个是你的,另一个腿也是你的。”

兄弟俩一同长大,卷卷转转眼珠子李唯便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他从小到大都是这般贪吃霸道。

卷卷满意点点头。

用过午膳回家时日头已经有些烈,路上听闻府城客栈早就被赶考的学子挤满,那价也翻了好几番。

归家后卷卷躺在同家中一模一样的竹摇椅上晃晃悠悠,翘起二郎腿夸道:“我好生聪明,我爹爹也有先见之明。”

刚说完脑袋就被祝员外一敲,他骂道:“胡言乱语!逆理违天!”

读书快读傻了的卷卷下意识接道:“天经地义,义薄云天?”

一屋子的人都笑出了声。

听见都在笑他,卷卷翻了个身像只小蛙趴在那捂着脸继续摇。

转眼间到了府试的日子,有了上回的教训,卷卷将酥酥脆脆状元饼装在肚子里去的考场。

进考场前,祝员外再三叮嘱卷卷:“不许逞能,熬不住了就将弃考的牌子挂上,官差瞧见了便会领你出来。我们家马车就停在那处,瞧见了么?考不完提前出来也无妨,我们先瞒着李唯去吃糟鹅。”

从前本朝科考不到结束时不许考生出来的,就算死在号房里也得等考完再说。直到有一年倒春寒冻死了数百学生,才将这规矩改为只许出不许进。

祝员外舍不得卷卷吃什么苦头,原是不想让他来赶考的,但架不住卷卷人小主意大,祝员外也拗不过他。

如今来是来了,旁得也不指望,祝员外只觉得叫他长些见识便不虚此行,毕竟还这样小,不必急于求成。

卷卷从哥哥手中接过自己的包袱朝爹爹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哥哥就在这呢!”

李唯淡淡移开视线,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卷卷改为瞪哥哥,斥道:“你这样说分明是什么都听到了!”

有官差出来催他们快些,卷卷用屁股撞了下爹爹,抬起下巴说:“你等着,我出来便是童生了!”

祝员外的一腔慈父情怀卷卷感受不到,只觉得爹爹好生瞧不起人。憋着气走进号房,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爹爹对他刮目相看。

目送卷卷进了考场,祝员外和祝夫人回去后担心他担心的夜不能寐。

原本只叫谷满在马车上守着,后面干脆他们俩也去了,想着倘若卷卷熬不住弃考,出来第一眼便能瞧见爹娘。

直到府试结束,赴考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祝员外和夫人心急如焚等了会儿,才终于看见李唯背着卷卷出来。

其他学子包括李唯或多或少都有些憔悴,只有卷卷神采奕奕,正跟李唯说起考卷他答对了不少。

卷卷信心满满说:“我记得可清楚了,三月十二,夫子揪着我耳朵讲的呢!”

虽然夫子讲的卷卷基本上都能记下,但拎着他耳朵说的总会记忆更深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