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自那件事后楚大人甚至连告假都不敢,一把年纪日日守在朝堂,隔三差五就要寻永和王的错处。
原以为皇上会像曾经那样将此事轻轻揭过去,却不想皇上竟在朝堂上斥了永和王几句。又说永和王是他亲自看着长大,如今永和王犯错,也是他教导不严之过。
第二日皇上就带着永和王去太平行宫找太上皇反省思过去了。
直到天气凉下来,朝臣们才终于将皇上给请回来。
…………
入冬后,太平行宫里传来消息,太上皇重病。
皇上和永和王匆匆赶去时,人躺在床榻上已经糊涂了,嘴里一直在叫懿贤皇后的名字。
太医说若是能清醒过来,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一直这样,那就是今晚的事了。
祝无虞跪在床边握住爹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皇上情绪内敛些,背过身去不想叫旁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睛。
殿内线香燃尽,外面北风呼啸,太上皇的气息渐弱。
皇上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紧接着永和王便像小时那般‘呜呜’哭出了声。
床榻上,太上皇竟用手撑着床面坐起了身,睁开浑浊的眼摸了摸卷卷的头说:
“我见着你娘了,正开心着呢,她上来就打了我一下,说孩子们哭了,骂我不哄一哄。”
跪在脚踏上的祝无虞抬起头,露出那一双红肿的双眼,太上皇颤颤巍巍替他擦擦眼角。
太上皇挪动身体想下床,奈何力气不够,就朝不远处的皇上说道:“绪儿,过来,爹也给你擦擦。”
兄弟俩都跪在那里,侧过头枕在父皇膝上。
太上皇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莫哭啊……”
太医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端了上来,喂给太上皇喝下后,皇上和永和王在这里守了一夜。
远处响起鸡鸣,天光乍破,皇上拿披风盖在疲惫睡去的卷卷身上。
天明时,太医来请脉,说太上皇好好服药,撑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春日就好了。
皇上要处理朝政,永和王留在太平行宫侍疾。
腊月初三,皇上收到行宫来的信,说太上皇已经大好,看完后他的心情瞬间轻松起来。
提笔又去了一封信问:
【吾弟何时回京】
小路子将信纸收到一边晾着,待墨迹干透再收进信封里。
皇上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太医不是说要等开春?父皇此次病好得格外快?”
小路子回道:“皇上,奴才听闻是永和王府的詹事沈元贞,进献了个方士给太上皇,在调理身子上很有一套,比行宫里的太医还得用呢。”
闻言皇上更是诧异:“父皇竟愿意听?”
太上皇退位后挪去了太平行宫住着,卸掉了一身担子,身子反倒大不如前。
小路子斟酌着回道:“说是……那方士哄着太上皇,今生积德修行,来世能与先太上皇后再续前缘。”
皇上轻摇头:“罢了,总归是好事。”
腊月二十,太上皇带着永和王,圣驾回京。
永和王拿着一捧红梅闯入御书房,皇上接过,让小路子送个花瓶上来。
祝无虞脱掉大氅,往里走弯下腰凑近炭盆暖一暖手。
皇上坐在软榻上,亲手将红梅插进瓶中,分神看了眼卷卷。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锦袍,上面用银线绣了仙鹤展翅欲飞,头戴玉冠,腰侧搭了一串白玉禁步,瞧着是难得的温润。
皇上却有些看不惯,抬手示意弟弟到跟前儿来,取了他的玉冠,墨发瞬间散落。
皇上吩咐小路子:“去将朕赏给永和王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穿得这么素做什么?”
祝无虞先换上绣坊新制的红色织金锦袍,坐在铜镜前,皇上抬手让平日里伺候自己的梳头嬷嬷上前,给弟弟戴上镶着红宝石的金冠。
小路子端着个文盘进来,皇上取了禁步挂在他腰上,赞道:“这才像话。”
祝无虞本身就更爱这些鲜亮的颜色,换好后在哥哥面前转了圈,佩饰金玉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好看吗?爹爹总说太不庄重。”
皇上看了眼,又让小路子去取库房里雪狐制的毛领给他戴上,才终于满意点头。
“好看,去瞧瞧皇祖母吧,我昨日去请安时她还问起你。”
…………
过完年,北边钦差大臣的折子入京,说是遭了雪灾,压垮了不少百姓的房屋,冻死了许多人。
一连数十日,御书房的烛光彻夜不熄。
待北边事务暂了结,皇上当初在边关留下的旧伤复发,高热不退,直到第二日黄昏才清醒。
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病起来就格外厉害。
皇上靠着软枕坐起,永和王将药喂到他嘴边。太上皇坐在床侧面露关切,太皇太后和贤太妃在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