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韩侍郎是个驴脾气, 他拿着笏板上前半步,皇上猜出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个结果便觉头疼。
赶在韩侍郎开口前,皇上先拍了拍卷卷的后背说:“吾儿快满周岁, 也该为父皇分忧了, 今日便由十八皇子来断一断。”
卷卷从龙椅上滑了下去,站在高台上背着手,当着诸多大臣的面, 思索再三后指着韩侍郎说道:“老蛙!”
再指向李大人说:“不老蛙。”
皇上被逗笑, 追问道:“为何那是老蛙?”
卷卷用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朝臣们都被十八皇子逗笑,丝毫不见片刻前的剑拔弩张。
像修建运河这等大事, 就算是将剑架在皇上脖子上他也难下定论,随便寻了个由头退朝, 领着卷卷回了御书房。
在偏殿用过早膳后, 皇上批阅奏折,卷卷被安顿在竹床上, 宫女将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摆在他身边, 将小殿下围在中间。
这些请安折子皇上越看就越是乏味, 心情烦闷时瞥见歪来歪去的卷卷,看了一眼苏余。
苏余会意,把小殿下抱给皇上, 又将皇上批好的奏折搬到旁边矮桌上去。
伺候皇上多年,苏余看一眼便能明白皇上心中所想, 取出一张宣纸, 用镇纸压住边缘, 再为皇上磨墨。
皇上一手扶着卷卷,右手握住朱笔落下,写了一个‘天’字, 低头问卷卷:
“朕亲自为你启蒙如何?明绪那一手字也是朕亲自教的。”
怀里搂着布老虎的卷卷震惊瞪圆了眼睛:“昂?”
皇上看他懵懂无辜的模样,轻叹一口气后说:“文妃带着十九去给太后请安,十九都会写字了,再瞧瞧你……”
话才刚落地,卷卷手上的布老虎就飞到了皇上脸上。
他双手扶着桌沿站在椅子上,想去拿镇纸,用力到鼻子都皱了起来。
皇上怕伤着他的手腕,连忙握住他的小手哄道:“父皇不说了。”
卷卷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将那张‘天’字撕毁。
皇上一声不吭,由着他发脾气,等他撕好后想抱回来。奈何卷卷就跟只小刺猬似的,碰一下就得挨一巴掌。
卷卷观察椅子椅子距离地面有些高,吩咐在旁边伺候的苏余:“下!”
苏余眼观鼻鼻观心。
卷卷生气跺脚,朝他吼道:“下去!”
苏余弯着腰行礼:“是,奴才谨遵殿下吩咐,这就退下。”
皇上知道卷卷的气性重,生怕他会自个儿往下跳,就搭了把手。
卷卷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老虎,怒气冲冲往外走。
书房门槛高,他爬不过去,皇上朝门口守着的侍卫使眼色,周卫掐着小殿下腋下将他抱过门槛。
卷卷站在门槛外面朝里面‘呸’了声。
皇宫太大,从御书房到未央殿要走上许久,卷卷自然是不认路的,周卫护送他回去。
贤妃原以为卷卷最起码要在皇上身边待好几日,未曾想到第二日就回来了。看卷卷气鼓鼓的模样她也没有多问,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汗。
晌午过后,蝉鸣阵阵,陛下驾临未央殿。
竹榻上,卷卷趴在那都快要睡着了,听见这声音立刻坐起。
贤妃还以为卷卷是思念父皇,笑着把他抱下了榻。
卷卷脚刚沾地,立刻朝着门口跑去。皇上看卷卷走路这么精神,便停下步伐站在檐下盯着他。
卷卷根本不看他,直接将门关上,两扇门都关好后,背对门滑坐在了地上充当门闩。
见此一幕贤妃愣住,生怕皇上身边的人推门时伤到卷卷,忙提醒道:“陛下,卷卷挡在门口。”
皇上亲自上前叩门。
卷卷立刻回答:“没银!”
有这个小门闩在,皇上站了会儿就又顶着烈日走了。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卷卷将门打开一道缝隙,脑袋探出去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真的没有人才跑回娘身边。
贤妃抱他上竹榻,一边替他打扇一边问道:“卷卷为何不愿见父皇?”
说起这件事卷卷就委屈,爬到娘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学着朝堂上最凶的老头。
“他介样只……”
贤妃问:“皇上斥责卷卷了?”
卷卷:“昂!”
平心而论,贤妃不觉得皇上会朝卷卷发脾气,但看卷卷这么较真,还是继续追问道:
“为何呢?”
卷卷爱记仇,将生气原因记得清清楚楚,脚胡乱蹬了两下才回答:“不写只。”
贤妃诧异:“皇上让你写字?”
卷卷用力点头:“昂!!”
贤妃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拍拍他安慰道:“卷卷还小着呢,怎么就急着写字了。”
十九皇子早慧,八月可执笔,文妃恨不得满宫的人都知道,贤妃自然也听过。
同日出生,怕是陛下将十九皇子拿来跟卷卷比较,才将他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