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楚玉貌有些不胜酒力, 自上了马车后,脑子便开始晕沉沉的,不知身在何方。

荔枝酒的后劲很大, 让她直觉不妙, 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当她因马车的晃动不慎栽倒在男人怀里时,有片刻的松怔, 未等她反应,便感觉到那紧箍在腰间的手臂,格外用力。

她的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 他的衣襟上绣着的青竹绣纹有些粗硬,咯着她的脸蛋,带来些许麻意,能嗅闻到他衣服上特有的熏香, 冷冷清清,淡雅宜人, 一如他这人的存在。

“表、表哥……”

她讷讷地唤了一声,他抱得太紧了, 不怎么舒服。

赵儴的脸庞陷在阴影之中, 叫人看不清楚他此时的模样。

他没有作声, 仿佛忘记一切,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姑娘, 忘记了所谓的规矩,难得越了矩、失了控,不知所措。

直到她的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嘟囔道:“表哥, 好热……”

他的体温很高, 火气很旺, 在这大冷天的,属于他身上的体温渗过来,被他如此紧搂着,甚至让她热出薄汗。

楚玉貌脑袋越发的晕乎,思维也不清晰,糊里糊涂地抓着他的袖子,像是让他松开,又像是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

若是她清醒时,绝对不会如此。

好半晌,赵儴松开怀里的姑娘,看她在夜明珠的光线中憋得红通通的脸庞,修长的手指为她解开披风的绳带,沙哑地问:“……要不要喝水?”

“要。”

楚玉貌撑着他的胸膛坐起,重新靠回冰冷的车壁,舔了舔嘴唇,有些口干舌燥。

赵儴取过固定在马车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喂她。

马车有些摇晃,她的手没什么力道,便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茶,一盏茶水下肚,缓解喉咙的干燥,也让她清醒几分。

她抬眸看面前认真喂她喝茶的男子,朝他笑道:“谢谢表哥。”

赵儴看着她,一双眸子黑沉,倒映着她的面容。

见她唇边残留的水渍,他取出帕子为她拭去,说道:“日后别喝酒了。”

“只是喝了两杯荔枝酒。”楚玉貌举起手比画,朝他笑得很灿烂,“我和荣熙妹妹偶尔也会小酌几杯,不过荔枝酒比较少喝。”

她看起来像是醉了,又好像没有,语气、神态和平日里没什么变化,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泛红的脸庞,迷茫的神色,多少有些不同。

赵儴知道,她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行事不如平时的稳妥,有几分醉后的惺忪,看着更加随意轻松,是他以往没有见过的模样。

许是醉酒,楚玉貌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她好奇地问:“表哥,你是何时与贺世子认识的?”

虽然偶然间碰到赵儴和贺兰君一起出现的画面,知道他们私下有交情,但两人是何时认识的,她却是不知的,两人的交情比想象中要好。

赵儴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的面容,听到她的话,沉声开口道:“我八岁时,在一次宫宴遇到他。”

楚玉貌惊讶,“这么早?”

那时候她还没来京城呢,没想到他们相识的时间比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长。

赵儴徐徐道:“初见时,他被人恶意推下湖,我让人将他救上来,事后他找到我,说要报答我,将来任凭我差遣。我不需要他的报答,看他有几分上进之心,便让人安排他入学,教导他学问……”

楚玉貌安静地听着,突然笑了下,清丽的面容像出水的芙蕖,熠然绽放。

“笑什么?”他不解地看她,望着她明媚的模样,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没什么。”楚玉貌笑盈盈地看他,“只是觉得表哥一直没变,这样很好。”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明明与他毫不相干,不过是救了对方一次,便为他妥善安排,给对方一个上进、改变命运的机会,成就今日的贺兰君。

外人只知贺兰君是个草包纨绔,然而能让赵儴平等相待的,如何能是无用的纨绔?

或许贺兰君其实是太子的人,暗中为太子做事,还是赵儴安排的。

赵儴一直都是如此,只要被他认同的人,他会为对方做好安排,视为责任。

这份责任心,让人信服,能交予绝对的信任。

她其实也是信任他的,他将她当成一份责任,在这王府里一直护着她,在南阳王妃因她与荣熙郡主闯祸心生不喜时,也是他从中周旋,免除王妃的责难,让她能更放肆地跟着荣熙郡主混。

“表哥,谢谢你。”楚玉貌真心实意地说,从小到大他护她良多,纵使没有情爱,却也是难得的情谊,她领这份情。

赵儴沉默地看她,然后轻轻地嗯一声,昏暗的光线中,耳尖泛红。

她是他的未婚妻,护她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