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4/5页)
万山晴看着,倒是觉得可以买一套回去。
不得不说,这一套防护服不仅很有设计感,而且在防焊烟、防弧光等各方面,还是考虑得更为全面一些。
只看了两眼,她的目光就转向即将被焊接的裂解气罐的壳体。
壳体在加工中心的中央卧着,像个被剖开的巨大钢锭。
万山晴走近些,看向那圈环缝,坡口已经打磨完。
筒体已经组对好了,两道半圆筒的接缝处留着一圈U型坡口,开口朝上,宽度只有二十毫米出头,窄得让人怀疑焊枪能不能伸进去。
“窄间隙,”皮尔伯尼蹲下来,用手指着那道缝,“十八毫米。”
他们凑过去看,坡口确实深,手指伸进去探不到底。
万山晴目光将坡口一寸寸扫过。
两侧断面干净得像是车床上刚车出来的,应该是刚用丙酮擦过。
坡口底部垫着铜垫板,贴了一层陶瓷衬垫,防止焊漏。
这些德国人理论课的时候,可都没有讲,尤其是防止漏焊的这两层材料安排,还有防止焊漏的操作。诚然,有些知识点,确实不会上教科书,但是在实操过程中,在培训他们自己公司的员工的时候,也这样粗略吗?
行车把焊机小车吊上了罐顶。
这也是中国这次进口的设备之一——ESAB的窄间隙埋弧焊机。
焊头比普通的埋弧焊机头瘦得多,导电嘴扁平,从侧面看像一把镊子,焊丝盘挂在机架后方。
这种焊枪,就不需要用焊钳夹持焊条了,会自动通过送丝轮伸出焊丝。
皮尔伯尼站在罐顶的钢跳板上,低头看了一眼坡口,又抬头看了看控制箱上的电流表。
他按下送丝按钮,焊丝缓缓向下探,一直伸到距离坡口底部二十毫米左右的位置停住。
“打底,”他说,“单丝,电流小一点。”
焊剂从漏斗里撒下来,颗粒状的熔剂哗啦啦地落在坡口里,很快就把焊丝周围埋住了。
只露出导电嘴的下半截。
皮尔伯尼把面罩拉下来,隔着深色的滤光片看了一眼焊丝的位置,然后按下了焊接启动。
不管是他,还是万山晴她们,都已经看不见电弧了,被埋在里面。
埋弧焊难就难在这里了。
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声音!
“嗡嗡嗡——”
低频震动的声音从焊剂层下面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闷响。
“冒烟了。”秦国云低声道,隔着滤光片紧紧盯着。
烟先是白色的,很快变成淡淡的青烟。
“这味道,应该是焊剂里的矿物质被电弧高温熔化后散发的气味。”常松军也是眼睛一眨不眨。
万山晴记下这种气味,“有点像烧陶瓷,又带点铁锈的腥气。”
焊机小车开始沿着轨道缓慢移动。
德国人手里捏着一把手电筒,不时照向焊剂覆盖的区域。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盯着看,耳朵听着声音的变化。
但是到这种关键时刻。
他却不怎么说了。
到底是什么声音?
又要如何掌握焊机数据?
……
万山晴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时不时记录些关键情况。
那圈环缝有四米多,焊一圈要很长时间。
她也跟着小车移动。
焊完一圈打底,要清渣。
用扁铲和钢丝刷把焊剂层敲开,露出底下的焊缝。窄窄的一道,银白色,带着均匀的鱼鳞纹,趴在坡口底部正中央。
“第二层,”皮尔伯尼说,“双丝,偏壁。”
这就是窄间隙焊的关键。
两个导电嘴并排,各自向左右偏两毫米。
“这样各自偏向各自的一侧坡口壁,中间就可以留出一道窄窄的空隙了。”万山晴低声同潭锅大家交流。
焊剂再次撒下,小车重新启动。
两层焊丝同时起弧,在同一个窄槽里燃烧,熔化的金属把两边的坡口壁慢慢熔开,和焊丝熔滴混合在一起,凝固成新的焊缝金属。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第五层……
一层一层往上堆。
这样一道焊缝,足足焊了三天才焊完。
罐体上每一道环缝,都是这样一层一层焊出来的,窄窄的坡口,深不见底,两层焊丝偏向两边,一层一层往上堆,堆成这庞然大物身上最坚固的屏障。
这一连三天,潭锅的人心里也堆了许多不满的情绪。
在德国人按点下班后。
“周书记还真没说错,他们这是只教操作,也给参数,但是压根不讲一点原理上的东西。”常松军坐在桌边,满面沉色。
此话一出,立马点燃了大家心底的情绪。
“就说听到这个‘噗噗’声就要减小电流,但是埋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嘴比死鸭子还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