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那可就尴尬了。

回答完万山晴的问题,严师傅喟叹一声:“也别太紧张,适当松松弦。”哪有练得这么细致,这么紧张的?

“你这肯定没问题的。”

他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初学,倒像是练了许久,一点青涩粗笨的痕迹都没有。

老师傅的经验和技术之所以难得,就是因为很多经验和手感,完全是靠水磨工夫一点点磨出来的。

有些困难和瓶颈,不是外人讲两句就能领悟的!

比如他,现在还不能焊紫铜。

不是师父没教,学不会!

但在万山晴身上,他真的没看见这些需要“水磨工夫”去克服的困难,至少现阶段没有,说了就能理解,上手就有手感。

贼老天!

下次捏他的时候,记得也用点心!

嘴上劝是这么劝,让万山晴放宽心,但是严钟其实自己更为紧张忐忑,越是感觉到这份难得,他越担心明珠蒙尘,怕出岔子,怕王工只看到这份明珠光亮的十之一二。

趁着午休,他见缝插针地找上王秀英。

先是嘀嘀咕咕说了他发现万山晴分享笔记和经验的事。

试图暗搓搓帮万山晴多堆一点好感。

“真的?”王秀英确实吃了一惊。

可别是骗她的……最近做这种事的人可不少。

严钟有点遭不住王秀英射过来的威慑目光,忙用力点头:“当然,我可不敢骗您。”

又简单讲了讲万山晴和江胜男的事,他看到的,练习时如何针锋相对,谁都不肯服输,私底下又如何交流经验。

“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保证没一句假话!”他就差举手发誓了。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相信,这个年龄,就能拥有这样的胸怀。

王秀英还真多生出几分好感。

她最讨厌技术攥在手里,防这个,防那个,什么也不肯教人。

上行下效,也因为她,整个锅炉厂焊接班技术交流风气都很好。

不像是有些厂,有的人,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生生把技术沤烂了,沤臭了,成了没人看没人学的老破旧老掉牙,改革开放一来,厂指不定都要被拖垮了。

不交流,不碰撞,技术怎么进步!

“挺好的。”

严钟见她神色满意且舒展,明显很有好感,便趁热打铁,露出此行真正目的,委婉地说:“我听说奔着您来的人不少?”

不得悠着点啊!!

这么满意、这么喜欢的学生,可别真的搞掉了!

王秀英觑了他一眼:“你想让我放放水?”

“不是不是,”严钟比划了一下,做出筛网的样子,试着说,“我是说,咱们好歹筛一筛?有些人来和初学者比,是不是有点跌面了?”

他可听说有些人真不要脸!

“对手太弱了,那还有什么意思?”王秀英语气淡定,不为所动。

只和平庸普通、基本功不牢靠的投机者比?

和这些对手站在同一擂台上的你,又是什么水平?

即便赢了。

又有什么意义?

是只敢和他们比?

还是只能和他们比?

严钟:“呃……”

严钟不禁擦了擦额头细汗,被王秀英这般气势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种俗人,还是理解不了“对手弱了有什么意思”这种话了。

严钟大败而归,心里默默为万山晴点一支蜡。

人人都道当王工的学生好,风光,名声好,前途一片光明,可谁知道这里头的酸甜苦辣……

若万山晴知道,她肯定两眼发亮!她最最崇拜和喜欢老师身上这股蛮霸之气,无论做什么都秉持一颗王者之心。

即便只跟老师学习了一段时间,她也终生受益。

那些咀嚼黄连般的艰苦岁月里,正是深受老师影响的意志,支撑她不断走远。

万山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很快,便到了月末考核这天。

潭市锅炉厂每个季度都会组织职工技能大比武,这样的小场面办起来很轻松。

地点定在操场。

主要是考虑到公平公开公正,毕竟王工影响大,免得落人口舌。

一大清早,就有人往那边走,“同志,请问一下这是往操场去的方向吗?”

梁红丽纳闷地看这年轻小伙:“咋?你不是我们锅炉厂的人?”

“我是隔壁农机厂的!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听说王工要收学生,特地来看看。”小伙子道。

梁红丽稀奇了,和一起来程淑兰对视一眼:“是往操场的方向去,跟我们走就行。”又问,“你这都工作了,来干啥?”

乌俊平脸上出现一丝忿色,冒着酸酸气儿说:“去年我们市青年焊工大赛,前十名不也到锅炉厂来学习交流了吗?王工也没说看中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