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3页)
所以在他前世翻盘以后,将李雪泓砍断双腿双手地折磨,直到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他甚至找了个道士,给李雪泓的魂魄下血咒,哪怕投胎转世也不得好死。
但事到如今,他却无法自欺欺人,把一切都归咎到李雪泓头上。
哪怕前世他和谢临川相处最融洽的时候,也没见过他那副冰冷的甲胄下最真实的模样。
没见过他蔫坏的笑容,没听过他在耳畔诉说柔情,更没听过他别具一格的歌声,就连那些画作也多半是沉郁凌乱的。
那三年,在谢临川脸上见过的笑容加起来,大约还没有这辈子他们待在这个农舍这几天多。
他想起谢临川曾说,他已经不恨他了。
又想起谢临川在他失去神志时,曾低头亲吻他的膝盖。
在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说他也爱着他。
可是谢临川究竟为什么爱他?是因为炭火上那决然一跪为他所动,还是觉得这一世的自己比前世的他更好?
他知道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比的,但就是忍不住去比较,他渴望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秦厉紧紧搂着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
他向来自诩桀骜狂妄,目下无尘,没想到也有如此胆怯和矫情的时候。
现在这样也很好,他应该满足的。
※※※
午后,阳光明媚。
秦厉和谢临川两人已经在雁回镇的农舍待了五日有余。
这五日,两人在镇上过得优哉游哉,早上起床喂鸡砍柴,然后去集市赶集,喝腻了鱼汤,就用钓来的鱼与农人换只乳鸽回来炖。
午后偶尔会一起午睡,或者外出钓鱼,在附近游山玩水,玩累了就回来歇歇脚,听谢临川情歌一曲给秦厉解解乏。
这种时候,秦厉很少吭声,只是四仰八叉地坐在旁边似笑非笑望着他,让谢临川唱得足够尽兴,直到晚上,秦厉再搂着人讨要一点“补偿”。
由于两人相貌过分出众,加上秦厉那头银发实在打眼,甚至还有媒婆凑上来给两人说媒的,被秦厉黑着脸不耐烦地赶了出去。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返回北陵城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静静洒在地板上。
秦厉趴在床头,上身赤裸,露出浅麦色的健美脊背,从背后看,宽厚的肩背到紧窄的腰线,像个完美的倒三角。
他脑袋枕在软枕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半晌,回过头去:“你好了没有?”
“马上就好了。”
谢临川坐在一旁,伏低身子,手里一支自镇上买来的狼毫,正兴致大发地在秦厉背上肆意挥墨。
片刻,谢临川搁下笔,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新鲜的墨迹,颇为满意地欣赏一番,露出笑容:“好了,陛下可以起来了。”
“铜镜呢?让朕看看。”
秦厉赤着上身爬起来,对着铜镜转了个身,又回头去瞅。
饶是他在谢临川画之前,就已经做足了背后多个可笑涂鸦的心理准备,当他看到铜镜里的奇奇怪怪的图案时,依然嘴角抽搐,脸色一黑。
从脊椎尾端延伸出来几条凌乱的曲线,上面又分出细小而断续的小弧线。
秦厉瞅了半天,恨不得把铜镜都盯出洞来,也没看明白谢临川画的是什么玩意。
他虎着脸扭头望向谢临川:“这是什么?狗尾巴草?鸡毛掸子?”
哪有人画这种东西在别人后背上的?
这下轮到谢临川脸黑了,他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是狼尾,狼、尾!”什么狗尾巴草鸡毛掸子!
秦厉:“……”
秦厉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狼尾是朝下的。”
谢临川拎着狼毫对着他下面比划一下,勾起嘴角:“陛下若是愿意让我画在龙臀上,那也行。”
秦厉:“……”早知道不多嘴了。
他也懒得去擦谢临川的抽象大作,就那么披上衣服,一双手自背后伸过来抱住他的腰,捏了捏敏感的腰肌。
谢临川靠在他肩头,微微笑起来:“陛下之前还不让我在你身上作画呢,怎么现在又肯了?”
秦厉系盘扣的动作细不可察地一顿,又若无其事道:“朕想对你好点不好吗?”
谢临川一愣,失笑:“陛下一直对我很好。”
秦厉侧过脸,在他唇上浅浅落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