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5页)

但谢临川此刻只觉心头一片平静,仿佛对面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分毫不能牵动他的心绪。

他省去了客套,开门见山道:“顺王殿下,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殿下帮一个忙。”

“哦?”李雪泓目光微闪,看了看其他几人,微笑道,“据说你最近在审理羌柔使团一案,莫非是指此事?”

谢临川颔首:“正是。”

李雪泓看着他,目光略显幽深:“不知临川需要我如何帮你?”

谢临川:“我想请殿下随我一道去见羌柔使者。”

门口竖着耳朵的几人俱是愕然,王公公面色犹豫:“这,恐怕不妥吧。”

李雪泓一怔,失笑:“临川知我身份尴尬,为何要去见羌柔使者?”

谢临川对其他人错愕之色视若无睹,慢条斯理道:“以殿下的耳聪目明,想必明白如果这次羌柔和朝廷议和之事因此告吹,最得利的一定是李风浩。”

“李风浩素来视殿下如仇雠,恨不得杀而后快,若是叫他趁机起事,陛下手里固有大军足以自保,可殿下如今可谓一无所有,还能安坐京城吗?”

听见一无所有四个字,李雪泓眼神瞬间一沉,面上阴郁之色一闪而逝。

谢临川看他神色,又恰到好处补充一句:“到时候,谁来保护殿下呢?”

李雪泓抬眸望着他,眼底终于浮起一片暖色。之前他一直隐隐担心谢临川会倒向秦厉,如今看来,临川对他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的。

李雪泓又蹙眉问道:“可是就算我跟你去,我又如何帮得上你?”

谢临川放下一口未喝的茶,缓缓笑道:“殿下只管随我去做个说客,其他交给我就是。”

李雪泓听见这话,不由会心一笑,道:“临川,你记不记得,你以前也常和我说‘交给你就是’,我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感到很安心。”

谢临川踏过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不曾回身,只侧首淡淡道:“是么,殿下记性真好,我已经不记得了。”

李雪泓一愣,想再说点什么,对方的背影却已上了马车。

李雪泓一阵失落,不明白为何许久未见,谢临川似乎变了一个人,跟他记忆里那个正直、亲和、疏朗的形象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像更成熟、睿智、深沉,又像冷漠得拒人以千里之外。

※※※

几人乘坐顺王府的马车前往驿馆。

秦厉对李雪泓虽百般警惕,但衣食待遇并不差,依然是王爷的规格,这辆马车两匹快驹并行,车身宽大奢华,一行几人坐在里面也不嫌拥挤。

马车一路在主干道上招摇过市,两侧行人看见车身上的顺王府徽记,莫不避让。

马车缓缓在驿馆前停下,门口一连串嘈杂混乱之声传来,周围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刀剑无眼,一不小心打起来。

几十名聂晋的亲卫亮出刀剑,将驿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除非你们把那贼人交出来,赔我们校尉手臂,否则你们别想走出驿馆半步!”

“一群中原懦夫,有本事进来讨要,杀我们族人就要偿命,来一个剁一个!”

驿馆的羌柔使节团同样不甘示弱,拎着武器在里面叫骂不停,若非聂晋的副将还算克制,大约已经冲杀进去分个你死我活不可。

巡防禁军站在不远处按兵不动,并没有上前制止,按理他们当约束聂晋的亲卫,不得骚扰使节团,但他们隶属于聂冬麾下,听闻此事同样不忿,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有发生流血冲突,就懒得理会。

谢临川袖手站在马车旁,王公公尖细的嗓子高声道:“廷尉府谢大人奉命前来,尔等领头何在?过来回话!”

驿馆门口剑拔弩张对峙的双方,闻得此言,顿时为之一静。

片刻,一身材健壮的黝黑男子小跑过来,正是聂晋的副将,他冲谢临川一拱手,声如洪钟:“末将任峰,见过谢廷尉,见过额……顺王殿下。”

他看见李雪泓时着实愣了愣,看到那辆马车上顺王府的记号,才想起这位是何身份。

谢临川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周,落在任峰面上,道:“陛下命本官全权审理聂晋杀人一案,如今结果未定,你等盘踞在驿馆喊打喊杀是何道理?”

“速速离开,本官不予追究,否则聂校尉只怕还要落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任峰一听“聂晋杀人”四个字就来气,忍着怒火道:“谢大人,我们校尉是冤枉的,明明是这些羌柔小儿蛮不讲理,还砍去我们校尉一臂,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身后有亲卫忍不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朝廷要杀我们校尉讨好羌柔人,凭什么——”

“住口!”任峰回头狠狠瞪了那亲卫一眼,蒲扇似的巴掌呼扇过去,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