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3/4页)
他虽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想象朝堂上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秦厉素来唯我独尊,哪里容得大臣质疑他,何况还是被人当众指责他喜欢男人这种私事。
光只是廷杖,没有当场把裴宣拖出去砍头,大概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可是其他被前朝优容惯了的士大夫们显然不会这么想。
裴宣是纯臣,从不结党也不应酬,前世谢临川与裴宣交情泛泛,并不曾深交。
只知道裴宣因不满秦厉暴君行径多次劝谏,大大得罪了秦厉,从御史的位置一路被贬斥,后来卷入一场贪腐弊案,牵连甚广。
秦厉杀得人头滚滚,裴宣得罪太多人身陷囹圄,最后莫名死在了狱中。
谢临川皱起眉头,秦厉的脾气一向暴戾恣睢,不能因为他对自己时常例外,网开一面,就忘却了他前世的暴君名号。
大约是出身底层,年幼曾受尽欺凌的关系,秦厉对前朝那些世家显贵的大臣们丝毫不宽容,动辄廷杖。
对贪官污吏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刑罚也十分严酷。
无非手握兵权,文官集团不能拿他如何,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痛斥他呢。
这大抵也是李雪泓能买通其他不满秦厉的背叛者,顺利推翻他复位的一个重要原因。
谢映山犹自愤愤不平:“今年的秋闱我决定不参加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天子,为官何用?要官员们都做天子应声虫吗?皇帝一日不赦兄长,我绝不入仕!”
祖母和谢妘听了这话双双叹气,皆是满面愁容。
谢临川如今境况尴尬,谢映山不入仕,朝中没有靠山,谢家也很难继续支撑。
谢临川蹙眉:“你十几年寒窗苦读连中两元,就为这一时意气放弃了?”
谢映山坚定道:“我想好了,我打算去经商,总之,不会让祖母和谢妘饿死。”
谢临川压低眉骨,冷冷道:“糊涂!”
他平时态度温和从容,但冷厉严肃起来时,眉宇间的锋利杀伐之气不经意流泻,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叫谢映山吓了一跳。
二弟下意识往祖母身边走了一步,喏喏张了张嘴:“兄长,我……”
谢临川见吓到了他,无奈捏了捏鼻梁,放缓了语气:“我不是看不起商贾,只是你读书一向有天分,多年苦读心血不应该就此付诸东流。”
“更何况,你对财货之道并不了解,也不懂其中风险,你性情直率,出任一地父母官,为百姓造福一方难道不好吗?历练些年,将来性子成熟,必定前途无量。”
谢老夫人点点头:“你兄长说得对,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谢映山还是犹豫:“可是,一想到哥哥还被皇帝拘在宫里受苦,我心里难过,根本没法效忠那样的君王……”
谢临川轻轻笑了笑,拍拍谢映山肩头:“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谢妘凑上来满脸惊喜道:“陛下肯放了大哥了吗?”
谢临川捏了捏谢妘肉嘟嘟的脸颊,淡笑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自有办法。”
谢映山和谢妘对视一眼,见兄长口吻笃定,胸有丘壑,虽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也都松了口气。
谢临川叮嘱二弟:“总之,今年的秋试你一定要好生准备,切不可耽搁,将来光耀家族门楣还要指望你,更何况,我将来在朝堂上也需要助力。”
前世他可是吃了势单力孤的大亏,现在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谢临川又转头看向谢妘:“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的婚事我会放在心上,如果你瞧上了谁一定要告诉大哥,知道吗?至于这个薛家少爷,不用理会。”
谢妘低下头,绞着辫子道:“我没看上谁,现在也不想成婚,而且家里的账都是我在管,我要是嫁出去,家里谁持家?”
谢妘瘪了瘪嘴,耳朵都耷拉下来:“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被退了婚,谁还会来求亲?给家里和大哥丢脸了……”
谢老夫人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呸呸呸,胡说八道,那是他们家没福气,最近也经常有人上门拜访求亲,祖母给你选个更好的。”
谢映山皱眉道:“那些人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不过是见皇帝对大哥……”
谢映山突然语塞,小心看一眼谢临川,见他神色如常,才含糊道:“总之,这些小人都不是良配,表面来送礼,背地里不知说得多难听,那些真正的清贵之家对我们谢府可是避之而不及呢,就像薛家一样。”
谢临川沉下脸,他一个男子“以色侍君”的名声终归不好听,他自己无所谓,但连累家人就不好了。
他摸了摸谢妘的头,缓缓道:“大哥知道你受委屈了,不想成婚就先不急,你既然擅长管账,大哥找人物色一间铺子给你经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