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2章(第3/4页)
姚氏知道双亲的良苦用心,当初想要留她在家里,并不是为了让她招赘婿传宗接代。或者说,传宗接代是顺便,主要是怕她到婆家受委屈。
十五岁的姚氏不懂得爹娘的良苦用心,做了十五年儿媳妇的她哪里还不懂?
感念于双亲对她的疼爱,她也想为双亲做点事,比如将这姓了姚的女儿留在家里招赘婿,以后生下的孩子姓姚,也算是帮父亲传了血脉。
贺甲义不答应。
两人谁也不肯相让,又因为有几个孩子不想吵闹,事情就此僵持了下来。
又过一年,贺甲义去镇上的一处友人家中喝喜酒,喝醉了以后,竟然将姚玉瓶的婚事许了出去。
当时还不是口头定下婚约,边上有人起哄,二人还交换了小定礼。
等到贺甲义酒醒,后悔不迭,还跑到姚氏跟前认错。
像这种喝醉了酒给女儿许错亲也不是没有先例,如果这婚事实在不想成,想反悔的话,只要对方讲道理,悄悄归还了小定礼,以后谁也不提,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两人各自谈婚论嫁……婚事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但问题就出在那家人不讲道理。
贺甲义给女儿定的未婚夫是白振兴。
白家在镇上做的是酒生意,自家不酿酒,去城里买的酒,那酒味道不错,当下的人又好酒,平时在家都爱小酌几杯,红白喜事时更是不能少。
白家的生意竟也还做得,生意不算太好,但养活一家子没问题。
简单来说,白家在镇上所有生意人之中算是比较穷的那一波。
比上不足,却也比下有余。镇上还有好多摆摊的呢,白家好歹有自己的院子和铺子。
比白家的酒更有名的是白振兴母亲的难缠。
那张嘴特别厉害,她能从街头骂到街尾,很豁得出去,完全不要脸面,她有三个儿媳妇,两个儿媳妇受不了她,拼了命的分家单过,就连卖酒的铺子也一分为三。
白振兴是家中长子,特别孝顺。在父亲临终之前答应了要给继母养老送终,他对两个弟弟分家单过的事情很是不齿……带着妻儿孝敬继母。
是的,那嘴特别厉害的白周氏是继室。
这白周氏厉害得紧,白振兴的妻子林氏受不了她的泼辣,在两个弟媳走了后,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干脆带着女儿回家改嫁。
白振兴再想要议亲,就特别艰难。
都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形,把闺女嫁给他,完全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贺甲义喝醉酒后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位,若是敢提退亲,那白周氏不把姚玉瓶逼死就不算完。
姚玉瓶到底是嫁了。
然后,她要孝敬婆婆,要生儿育女,因为身子破败得厉害,生下女儿之后就再也没开怀,为这没少为婆婆指桑骂槐。
以至于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姚玉瓶不得婆婆喜欢,也生不出儿子来。
姚玉瓶过得压抑,感觉这样的日子完全看不到头。回娘家求助,母亲倒是想帮忙,但每次都能骂一顿也没什么用啊,白周氏的脾气半辈子都过来了,想让她改,怎么可能?
她也想过如白振兴袁培那班带着孩子回娘家改嫁,可是贺甲义不允许,就是姚氏也不太乐意。
因为两人在生了包括姚玉瓶在内的二女一子后,时隔五年,又生下了一双龙凤胎。
姚玉瓶和离改嫁,会影响了小妹妹的婚事。
姚氏让她忍一忍,至少要忍到小妹嫁人以后。
这一忍,就搭上了命!
“大白天的躺着,没福硬享,年纪轻轻的难道就等着我这个当婆婆的来伺候你?可怜我早早守了寡,如今连儿媳妇都能知道我头上来屙屎拉尿,这世道简直不给人活路啊,我还是去死了算了……”
楚云梨听着这一叠声的阴阳怪气,耳朵都要炸了。
也不知道姚玉瓶过去六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睁开眼睛,强撑着坐起身。就这么小小的动作,就觉得头晕眼花,闭上眼睛了也半晌都缓不过来。
外面传来白振兴第一声劝说的声音,然后引来了白周氏更加凶狠的谩骂。
门被推开,白振兴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看见楚云梨坐着,他忙上前扶人:“你感觉怎么样?”
楚云梨看了一眼桌上那碗,里面装的是一碗水,看着还挺清亮。
问题就出在这清亮上!
当下的铁很是金贵,几乎每户人家都只有一口锅,做饭炖汤是它,烧水也是它。
而当下的水又都需要挑到厨房去用,在这样的情形下,做饭的锅都不可能洗得太干净,久而久之,锅中烧出来的水就有点昏黄。不是脏,但只要和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一比,明显就能看出区别来。
外面白周氏还在叫嚣,说是儿媳妇装病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