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第2/3页)
一间舱房六十两银子!
卢松林不想和母亲分开,咬咬牙要了一间,此外又花了五两银子,给车夫在大通铺那边买了个睡觉的位置。
就那个大通铺的位置,他和管事磨了好久,期间好话说尽,实在忍无可忍,还说了自己的身份。
表露了身份,管事才愿意给一个通铺。
但优待仅此一桩,卢松林畅想的被船东家送到楼上去住的美梦,到底是没能实现。他和母亲还有翠柳进了狭窄的舱房。
那地方很差,又黑又潮,呼吸间都是腥臭味,卢松林除了在发配路上,就没住过这么黑的屋子。
其实这也不能怪船东家。
朝廷修运河不容易,期间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又因为这条运河能连通许多府城,朝廷对于船只的管束很严。
一艘船想要下水,不光要经受得起水运司的检查,还要花银子打通关节。
并且这船每年都要查验一遍,在船上行走的资格也要每年去请。
不光要有银子,还得有门路把这银子送上去,这船才能顺利载人载货。
更何况,船走在水上,遇上大风大雨大雪,那都得停下来歇着,而每走一遍水路,就要将船整修一番,否则,万一路上坏了,那都不是损失银子,而是直接要人性命。
在这些的前提下,船东家还要从中赚钱,有了门路,还要冒风险,赚少了也不划算啊。
这桩桩件件加起来,就导致了船资格外高。
卢松林知道一些船上的门道,但他说了自己是官家之子,他觉得自己去的地方又是通州,船东家但凡有两分脑子,都该善待他……同样的车资,应该可以让他往上住。
可惜,船只都启程半日了,也始终没等来请他上去的管事。
卢松林在那儿憋屈的地方待得烦躁,于是出门走动,正想往上走,就被一个船伙计拦住。
二层的客人是住在甲板上,屋子不再黑,也能观察路旁的风景,窗户打开能透风,没有潮湿和鱼腥味,因为离水线很近,船只走起来还不摇晃。
三层的客人更不必说,屋子变成套房,特别敞亮,有床有桌有椅,每顿的饭菜都格外不同,当然了,价钱不便宜。
一间房的船资就要三百两,那都是船上的财神爷,得伺候好了。
所以,以防底层的客人跑上楼去打扰二三层的贵客,这期间还专门派了个人看守。
“你要去哪里?”
卢松林憋着一团火:“我想上去透透气。”
船伙计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那也是你能去的地方?”他下巴微抬,指向船头的方向,“那边有个窗,趁着这会儿人少,你探个头出去吹吹风就行了。对了,伸头就行,别探身子出去,万一掉到了水里……我们救人一次,那都是明码标价!”
卢松林看了一眼不远处只能伸出一个脑袋的小窗,惊呆了。
他被发配去鹿城,走的是陆路,在腿受伤之前,双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听说犯人不都是走陆路,有一些是有水路,他简直嫉妒得疯了。
如今才知,这水路也不好走。
用膝盖想就知道,犯人绝对没有多好的待遇,肯定是睡大通铺,并且,不可能出来放风。
卢松林抹了一把脸,心里念着到了京城就好了,默念了好几遍以后,总算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我上去找人!”
这样的借口简直太烂了,当然了,大多数是骗子,也有少数是真的在楼上有亲戚,或者主子在楼上,船伙计好言好语地问:“你找谁?我得去问一问,如果真的认识,人家也愿意见你,你才可以上。”
他态度温和,语气却强硬,眼看面前的人脸色不好,便多说了一句,“这是船上的规矩,我只是一个小小伙计,实在不敢明知故犯。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小的。”
卢松林知道强闯不成,随着他在此纠缠的时间越久,有好几个伙计都围了过来。
“我找那位林大夫。”
船伙计的脸色变了:“林大夫是贵客,我不好随意打扰,你确定你俩认识?”
卢松林简直被问够了,他是官家之子,再也不是犯人,这船伙计问话简直就跟审犯人差不多,这让他想起来了一些很不好的过往。
“我们是夫妻。”
船伙计愕然。
“你没开玩笑?”
卢松林是真的想上去走走,如果能住到楼上就更好了。主要是这船会到通州,京城的人格外讲规矩,男女有别,儿大要避母,如果让人知道母子俩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单独待了十天,会有人诟病。
尤其是在母子俩都曾经沦为犯人,肯定会有人攻奸二人已经被人欺辱之类……若是真的一路到通州还睡一间房,分明就是给人送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