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选调:“你好,我叫秦姝。”(第12/18页)

财政上的公账和私账混在一起,都能让会计进监狱去踩缝纫机;那在官场上呢?原本应该被法律处决的人竟然提前死在了别人的地盘上,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姚怀瑾下的手!

姚怀瑾不心虚,是因为她从来都没做过这种事;但是她没做过,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没做过——或者说,恰恰相反,在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做过这种以权谋私、权力倾轧、迫害政敌的事情的情况下,任谁来看这桩事,都会觉得这是姚怀瑾动的手。

于是,在教育领域的洗牌进行到末期的时候,姚怀瑾也同样接受了调查。

虽然这个调查到最后也没有弄出什么结果来,而且对外的说法也一直都是“例行公事检查”,但是“功臣不仅没有被记功,反而被调查”的这件反常之事,也足以向死者的家族传递出一个信号:

对没错,你们的猜想是正确的,就是这家伙动的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牵扯到别人啊,我们都把替罪羊给你们推出来了,你们总不至于照着靶子打都打偏了吧?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好几年里,秦玄时和姚怀瑾的性格来了个大对调,这才是秦姝记忆里的院长和老前辈各自的最常见性子:

秦玄时从直通通的棒槌变得更温和多思了起来,一会儿长吁短叹说“我们真的没动他,我对天发誓,他就是那样自己死掉了,他的家人怎么可以怨我们呢,不如先反思一下他怎么这么脆弱”,一会儿又乐观地说“不至于,我们是依法治国的法制社会,香江那边再乱,也不可能在内地动手,像对付赌王的前妻和前妻所生的长女那样,时隔多年用同样的车祸把两人撞死在同一个地方的方式对付我们”,一会又对秦姝忧心忡忡嘱咐,“要是我和你姚姨都没了,你将来可怎么办呢?”

——她心有挂念,舍不得、放不下,所以才会从直来直往变得委婉迂回,甚至在最昏头的时候,都有了“要不你们以后也嫁入豪门吧,这样一来,你们有了靠山,就能像今天他们追着我打一样去打别人了,宁愿去做打人的一方也不要做被打的一方”的想法。

——人为什么会病急乱投医?因为是真的走投无路、心急如焚了。

姚怀瑾那边倒是看得很开,颇有种“啊对对对,你就当是我干的吧,怎么了,有本事你就真当街把我撞死”的看破生死的赖皮;在她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最后几年,还曾试图将防身术的课程塞进所有义务教育阶段的女孩的课程里,很难说是不是从这件事中得到的灵感。

秦姝当年感受到的“老前辈在给我们疯狂加课”不是错觉,是因为如果姚怀瑾的计划如果真能顺利进行的话,那么在她的影响下,秦玄时的孤儿院就是第一批实验学校和推广点,以后万一真的还有受害者遇到秦姝这样的情况,别想着什么以德服人什么传统道德脸面问题了,先捅一刀上去再说。

姚怀瑾户口本上只有一页,一人吃饱就能全家不饿。这种孤零零的状态,虽使得她在官场中举步维艰,没有外界助力,却也能让她不受任何人的牵制;眼下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也能让她抛下所有的温文尔雅的表象,展露出实则和秦玄时如出一辙的强硬本质。

这两人都以为,死者那边如果想要复仇的话,肯定要把她们仨给一锅端了。

她们已经是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了,还真没那么怕死,可是秦姝该怎么办?她还是个小孩呢,她甚至都没有正经上过学,没有见识过更加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大人的世界,她的双脚从来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之外的地区,她还没有见过更高的山与更长的河。

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精彩的一段,绝对不能折损在这种地方。

于是秦玄时提前写好了遗书塞在枕头下面,找了好多人来托孤;姚怀瑾做好了一系列“如果她们俩都死了那孤儿院的孩子们该怎么办”的预备方案,方案的第一行就是秦姝的名字。

可到头来,姚怀瑾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派上用场,秦玄时的担忧也没落到点子上。

因为死者那边的家族集合全家的脑子,精准地抓住了一个点,展开了对这三人的针对复仇:

真正握有权力的人是姚怀瑾,只要把她给按下去,那么逐渐远离权力中心的这家孤儿院,不管遭到什么事,在没有人帮她们说话没有人为她们奔走的情况下,就都再翻不起半点浪花。

与其全方面对付这三个人,将力量分散得很有可能因为广撒网、没重点而行动失败,倒不如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只对付最关键的一个人。

而被他们选中的这个幸运儿,就是姚怀瑾。

就这样,在秦姝结束九年义务教育的那一年,姚怀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