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偏差:“往谢端的宅邸去。”(第3/7页)

于是谢端狗嘴一张,眼看着就要既吐不出象牙也说不出人话来:“然当然是……”

然而他的这番小动作终究还是没能骗得过说谎经验更丰富的贺太傅,只一个眼神,就叫贺太傅给认出来了。

于是贺太傅心中便愈发惊疑不定,怒道:“你、你怎可如此!实在有负皇恩,成何体统!就你这样,还算是读书人呢?从棚子里抱只鸡来,再往卷子上撒把米,鸡写的文章都比你好!”

正在角落里偷听的贺贞也险些没厥过去:不是,等等,虽然我对我的这位长辈意见很大,但谢端你这样也这真的很过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虽然人品烂,但好歹有点本事;可到头来,你是真的绣花枕头一包草,里里外外都是狗屎啊?!

这一刻,堂堂贺家唯一的独苗、将来名垂千古的梅相、北魏第一教育家贺贞,终于感受到了几千年后,面对着高考作弊的学生们的监考员有着同样的愤怒:

高考作弊,天打雷劈!

谢端自然不能忍受被这样辱骂,便立刻反唇相讥了回去,两人险些就要在这个问题上撕破脸皮,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

“就算我作弊,可我的妻子愿意为我死,我的十八个儿子也敬爱我,比你强吧?被抄家灭门,连诛三族的贺太傅?”

这两人气势汹汹地互相看了对方半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了;而且看他们换话题换得竟这般毫无滞涩感,八成应该还是在讨论那个最关键的事情:

是谁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却没用在正道上,反而用在了谢端身上,帮他营私舞弊?

贺贞略一思忖,就在既没见过金钗,也没见过已经被拆吃入肚的“田洛洛”的情况下,把这位白水素女的情况推断了个七七八八,真不愧是被后世誉为“洞隐烛微”的人物: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谢端的妻子?可她如果真有能夜探皇宫窃走试题还不被发现的武艺,这般身手绝对不在她的结义姊妹秦慕玉之下,堂堂正正走正常路子去考武举不好吗,为什么还要依附谢端?

由此可见,她的本领应该不是自身的“武艺”,而是某种类似于依托外物的东西,比如说符咒、法宝等等;如此一来,她都有这般本事,却还是传不出半点名声到外面的原因也就很好明白了,因为女人是没法有厉害的名声的,她再怎么厉害,到头来,也都得归在她丈夫身上,说什么“娶妻当娶贤”之类的狗屁话,窃取功劳的时候真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数息后,贺贞的心中便已有了考量;可正在此时,贺太傅又往谢端的身边凑了过去,只不过这次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贺贞不得不仔细竖起耳朵,才能模模糊糊听见个大概。

——然而这个大概,偏差得有点远。

贺太傅:“那个,你的夫人不是被我们吃掉了么?等下如果贺家小辈没把咱俩从牢里捞出去的话,一定能起效,对吧?”

谢端:“正是,她有多奇异,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大人不必担心。”

贺太傅:“那你的十八个儿子呢?我是说,你前段时间跟我们一同走了,不在京城,他们的母亲又死于非命,他们还能活着么?”

谢端:“神仙的孩子自然也有奇异之处,肯定没事。”

结果这番话落在贺贞耳中,一经偏转,就把最血腥的“杀妻食肉”和“遗弃亲子”的两大部分省略去了,可见有些时候,真的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贺太傅:“你的夫人……咱俩从牢里……对吧?”

谢端:“正是……不必担心。”

贺太傅:“那你的十八个儿子……活着么?”

谢端:“……肯定没事。”

于是贺贞立刻觉得额角爆出一根青筋:好家伙,这是什么抛妻弃子的人渣,拳头硬了。要不是陛下还要留着你们当众问斩安抚民心,我今天就要让狱卒们把你们俩活活凌迟了,再把片下来的肉拿去涮辣锅直接塞进你们的嘴里和伤口里,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在自以为明晓真相的贺太傅和谢端看来,这位谢夫人是半点活路也没了;可在偷听听岔了的贺贞看来,她或许还有救。

于是她又耐心听了半晌,直到从贺太傅和谢端嘴里实在再也掏不出半点情报后,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去,动作轻得这两人不仅没能察觉她已经在这里听了半天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自己日后又是为什么横死的。

眼见着贺贞要走,狱卒急急上前,好容易在贺贞离开大牢前拦住了她,赔笑暗示道:“贺大人,你看这两人满嘴胡沁,实在可恨。要不要让他们吃点苦头?免得等下上公堂乱说,有损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