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第6/19页)

越是不得宠的官员,在述律平的面前就会越小心,生怕这位摄政太后突然想起什么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来和自己算账;就算自己从来没犯过什么错,“殿前失仪”这个罪名,也不是他们这种不能在陛下的面前混个面熟的普通官员,能承担得起的:

陛下的亲信殿前失仪,那叫关心则乱,叫一家人不见外;你一个普通官员搞这套,是吃饱了撑的吧?

而且人的年纪一老,体力就会变弱,精力就会涣散。拿这位老人家说吧,他都在太和殿里熬夜审了半天的卷子了,早就过了上床睡觉的时间,若不是旁边还坐着个不声不响的述律平在监工,他早就去休息了!

结果就是在这么个尴尬的情况下,一位本来都累得开始机械化批卷的老人家,冒着被述律平批为“殿前失仪”的风险,情难自抑地发出了一道发自内心的、满含惊羡的呼声:

“陛下,请看,这……这……”

众人循声望去,一瞬间,就连对明算科的具体考试内容半点也不懂的人,也明白这份卷子的特殊性在哪里:

在这位老人家的手边,已经堆满了无数卷子,连带着还有不少一并收上来的草稿纸。

大多数卷子的草稿纸上都写得那叫一个密密麻麻墨迹淋漓,但只有这一份卷子,从草稿纸到卷子都干净得很,半点计算的过程都没有,就好像这位考生只要随便看上一眼,就能从繁复的数字里,轻轻松松得出正确答案一样!

普通进士科的草稿纸不必上交,因为他们还需要誊写文章出去,交给老师们点评;但是明算科这边的草稿纸就需要交上来了,因为明算科来来回回一共就那么点考题类型,要是让他们把演算过程带出去了,等有聪明人从演算过程反推出考题来,再结合这些年来的出题规律,推断出明年的考试范围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不对,凡人高一尺,卷王高一丈。

这种“根据历年试题推断来年考试范围”的手段,用具体的书本具象概括一下的话,就是放在谢爱莲书房密室里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虽然谢爱莲吃的小灶和本次考试的真题半点关系也没有,顶多就是锻炼一下她的心理承受力,和谢端的作弊透真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无论如何,谢爱莲本身的实力都相当过硬,甚至出色到让隔壁还在审进士卷子、对明算一窍不通的官员们,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份试卷实在不一般:

如果这种人才都不能被录为头名,那剩下的考生的名次也就不用排了,大家一起回家去种地吧!

当所有人还在围着这份卷子啧啧称奇的时候,述律平已经取了御笔,饱蘸朱墨,在这份卷子的上面重重点下一笔,提前选定了这位即将历经三朝、两代帝师、誉满天下的千古人物:

“就是她了,我要点她做明算科状元。”

“明日速速将其余卷子阅完,拆封唱名,张榜录取!”

众人齐声唱诺,又加班加点审了好久的卷子,却再也没能见到如之前的那份明算状元一般,让人只觉眼前一亮的天才之作了,只有在审卷临近尾声的时候,在朝中享有盛名的贺太傅突然捡了份进士科的卷子,在各位同僚们的手上传了一圈:

“我观此子言语不凡,有经国之才,意欲推选此卷为状元,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位考官闻言,便接了这份试卷,只略一展开,便见满眼锦绣文字扑面而来,让人眼前一亮,情不自禁便要拍案叫绝:

“果然不错,贺太傅荐的好卷子哩!”

“若不是数年前那件事……搞得丞相一职不吉利,空置至今,哪儿还轮得到别人去坐那个位置?唯有太傅才能胜任此职罢!”

“既如此,我等便速速审完剩下的卷子,将这份状元卷呈上去,请陛下过目。”

然而正在一干人等忙着吹捧贺太傅的高风亮节、举善荐贤之时,从另一边看了这份卷子好久的明算科考官里,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奇怪,这份卷子不太对。”

贺太傅闻言,立时沉下脸来,满目不悦地看向胆敢出声的那人,咄咄逼人道:“哦,你这是在质疑老夫营私舞弊么?你可好好看看这份卷子,如此清音幽韵又有盛世气象,难不成当不得一个状元的名次么?”

“岂敢岂敢。”刚刚下意识祸从口出的那位官员在对上势力如日中天的贺太傅的时候,压根就不敢多说什么,只连连摆手,赔笑道:

“太傅大人选的卷子,肯定没问题,且这份卷子字字珠玉,沈博绝丽,自然没有不好的。”

说到这里,他又满怀疑惑地看了一下这份卷子的笔迹,这才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