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3页)

新安郡王公然伤人,不惧外议,凭借的也是宗室郡王超然于外的尊位。

让这些品行不端、行事酷烈的人继续身居高位,执掌着巨大的能量,是合理的吗?

不合理!

所以,有些老旧的制度,已经到了该进行更改的时候了!

这种时候,御史大夫卓中清的表态是职责所在。

首相陶希正的表态,是她作为朝臣之首的态度展现,这二人之后,其余人就无谓再去开口了。

宗室与皇室荣辱与共,如若政事堂的宰相们联合上奏,声势浩荡地要求削改皇室爵位传承制度,会让天子心生不快的。

那该叫谁来出面明言此事,公开表态?

当然是宗室的自己人了!

事发之初,外头议论的都是“×××太跋扈了”,乃至于“江王府怎么教孩子的”?

彭志忠之妻彭夫人更是公开怒喊:“这就是公孙六娘指使的,故意要置我夫君于死地!”

反正她也看明白了,低头也好,求饶也罢,公孙六娘都不会饶了他们一家的,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抢占舆论先手。

公孙六娘投鼠忌器,说不定反而不敢再与他们为难了!

结果就在事发第二日,江王与周王联名上疏了。

奏疏当众,以羞惭不已地语气阐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二人痛陈教子/孙不善之罪,请求削去自己三年的俸禄,聊以谢罪。

这句还是其次,毕竟对于宗室而言,三年的俸禄也算不了什么。

真正要紧的还在后边——江王捎带着阐述了先前渭南郡王在赵国公府的行径,痛心疾首。

使女、宾客何辜?

无缘无故,他竟然设法欺之。

梁家的外甥女又有何辜?

嫡亲的表妹,他竟然也不顾骨肉之情。

让心如豺狼的人得享尊位,欺压弱小,怕也违背了高皇帝和太宗皇帝当年传爵的本意……

再之后,江王与周王联名奏请,修改当下的宗室爵位传续制度,除去嫡长子袭爵之外,其余子嗣的爵位授予,都得慎之又慎。

至于这个“慎之又慎”的界限在哪儿……

江王没说,周王也没说。

一切唯听上意。

奏疏递上去,天子阅后便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跟近处的含章殿学士们感慨:“二王诚然是教子不善,但是大事临头,到底还是将皇朝利益放在自家之上,朕心甚慰啊!”

言外之意,便是认可了江王与周王所陈之事。

又令政

事堂及含章殿近臣们就此事进行公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道奏疏落地之后,就没有人再去关注彭家的事儿了。

宗室爵位制度即将大改,这不比区区一个彭志忠惹人注目?

从前在前朝**当中镇定自若的宗室门庭,这会儿全都慌了。

没办法不慌啊——譬如说江王膝下诸子嗣,此令一出,就只有江王世子还能落得个稳妥,其余人的来日,全都得打个问号!

这是切身利益,谁能置若罔闻?

天子这一代当中,只有永平长公主是真的无所谓,毕竟她当年是出于政治考虑而出降于英国公府,却非娶夫。

所以她这会儿就把姿态放得特别高,公开叫人去给底下燕王等弟妹传话:“江山在,黎庶在,才有阮氏皇族的荣光,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高皇帝她老人家说的。”

“我等身为高皇帝后嗣,当今天子至亲,岂能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而危及国朝天下?”

“身在天家,以身作则,理所应当!”

因为不是既得利益者,所以这会儿永平长公主说得特别大义凛然。

陶相公从前与这位长公主无甚交际的,闻讯之后马上上表,请为永平长公主加“贤宁”二字封号。

上允之。

天子这一代当中,永平长公主是长姐,她领头表态,周王更是提议者之一,天子的意思也昭然若揭,其余人还能说什么?

而天子膝下皇嗣四人,赵庶人之子华阳郡王率先表态,愿意还爵于朝。

南平公主出降,与此事没有利益牵扯,且还能眼看着妹妹清河公主吃瘪,自然是举双手赞同。

江王这位叔父更是首倡者……

事情进行得出乎预料地顺利。

清河公主简直要气疯了:“江王府的人混账,只管打骂,哪怕是把人抓起来杀了呢,他们家点的火,倒把半个天都给烧了!”

左驸马劝她容忍下来:“说到底,还是陛下有意如此,如若不然,这事儿怎么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

清河公主无言以对,恨不了天子,就格外地恨引发此事的人。

谁,新安郡王?

当然不是了——都怪那个彭志忠!

谁叫他偏赶在那天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