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2/4页)

下值之后,左见秀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太常寺的饭堂,不动声色地往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瞧了一眼,却不曾见到她。

起初他以为是她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无暇过来,又过了会儿,却见到了她手下惯用的几个文书。

那她呢?

她去哪儿了?

左见秀忽然间想到了先前在那间低矮的档案室里,她离开之前跟他说话的样子。

好平静,好坦然。

好像他跟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似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弄到手了,所以就弃如敝履了吗?

像是有一盆冷水忽然间泼到身上,他的心都冻住了。

到最后,还是袁太仆有所发觉,不无疑惑地问了左右:“怎么不见公孙舍人?”

回话的是羊孝升:“袁太仆,我们舍人临时有事,签离之后,先回去了。”

袁太仆应了一声,没有深问。

而左见秀的心,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重又跳动了起来。

是他糊涂了。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她怕过谁?

即便真的得手之后没了兴趣,她也不至于为此远远地躲开,甚至于连饭都不敢来吃了。

她应该是真的有事。

公孙照是遇上了什么事儿,袁太仆没有问——再好奇也不能问。

以公孙六娘的身份,他问得多了,颇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但是朱胜却没有这个担忧,当时就问了出来:“舍人干什么去啦?”

周围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竖起了耳朵。

回答的还是羊孝升:“我也不太清楚,高阳郡王打发人来请,大抵是家务事吧。”

高阳郡王啊。

左见秀的手短暂地攥紧了几瞬,很快又稍显无力地松开了。

也是,毕竟人家是她正经的夫婿啊。

……

高阳郡王打发人去请公孙照回来,是有正事要跟她说:“就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同贵人一起往济贫署去,预备着回宫的时候,街面上出了变故……”

陈贵人是当今后宫中位分最高的,虽然年轻,但却是高阳郡王的祖辈。

侍奉他,等同于向天子尽孝。

因有着这一重考虑,待到高阳郡王与公孙照大婚,入主铜雀台之后,他得了空,便去给陈贵人请安,捎带着陪后者说说话。

陈贵人是个聪明人,尤其也很年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当然也很愿意与这位同样年轻的郡王交好。

先前天都大雪,他牵头往济贫署募捐。

这既是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也是天家垂范百姓的一种表现——后宫当中,也只有他有这个身份冒头。

高阳郡王也很乐意帮忙,这两个人领头,外头的外命妇/夫们自然都得参与,声势很是不小。

今日清早用饭的时候,高阳郡王还跟弟弟说了:“你今天中午自己瞧着时辰用饭吧,我跟贵人约着,再去济贫署瞧瞧,午膳就在那儿用了……”

结果还没等到午膳的时候,就听侍从来报,外头出事了。

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自然无谓回禀给陈贵人和高阳郡王。

可因是牵涉到了皇室子弟,京兆府那边儿甚至于也不怎么敢插手,知道贵人和高阳郡王就在这条街不远处所在的济贫署,便壮着胆子禀过去了。

“江王府的新安郡王跟周王府的遂平郡王一起出城去玩,途中遇上了点意外,又结伴回来,正遇上泰州别驾彭志忠从中山侯府那儿出来。”

“两边的车马撞到一起,遂平郡王受了点伤,彭志忠又出言不逊,触怒了新安郡王,叫人把彭志忠绑起来,拖行了几百米才停下……”

陈贵人起初听见皇室两位年轻郡王的封号,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知道被拖行的竟是从前得罪过公孙六娘的泰州别驾彭志忠,心里边便先自存了三分忖度。

是巧合?

他不太信。

刹那之间,心头转过数个念头,脸上倒是不曾显露痕迹。

到最后,陈贵人先问了句:“人没事儿吧?”

侍从顿了一下,才低声道:“遂平郡王受了点轻伤,并不打紧,倒是彭志忠……伤得有些厉害。”

陈贵人问:“有多厉害?”

侍从低头道:“他被拖行了几百米,后背上有些地方,都能看见骨头了……”

陈贵人似乎有些讶然地张了下嘴,念了句:“阿弥陀佛。”

又叹口气:“给他找个大夫来瞧瞧吧。”

侍从应了声,又迟疑着请示:“那这事儿?”

陈贵人知道,自己身为内宫之人,是不该管外头的事情的,尤其事情还牵扯到了皇室的两位郡王和一位地方别驾。

即便那地方别驾见恶于公孙六娘和天子,他也不该擅自做主,贸然将此事的性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