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4页)
江王心里边陡然生出来一个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华胥国那一支的来使?”
裴妃叫他说得一怔,再一想,忽的醍醐灌顶:“来历神秘,根脚不明,又有所倚仗——还真有可能!”
妻夫俩在一条歪路上越琢磨越远。
……
今晚上许绰也算是半个东道,公孙照真心为她高兴,便多吃了几杯酒,人没有醉,只是略有些醺然。
她今晚出门,穿的是圆领袍,满头青丝用幞头束住,也很方便,马车上顺势往高阳郡王腿上一枕,懒洋洋地打起瞌睡来。
高阳郡王从马车小柜子里找了瓶薄荷糖,倒出来一颗,托在掌心里喂她。
公孙照看也不看,便张嘴含住,清凉的味道旋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高阳郡王低头替她将鬓边微有些乱的发丝理正,有点纳闷儿:“你之前叫潘姐回宫做什么?难道是今日出门,我疏漏了什么东西?”
妻夫二人成婚之后,向来都是女主外、男主内。
今日往赵国公府来,贺礼是高阳郡王叫人备的,来前他也瞧过了,实在想不通会有什么东西遗漏了,得叫潘姐再回去取。
公孙照眼眸闭合着,声音含笑:“好哥哥,你是个不能再贤惠的人了,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她说:“不是内宅的事情,是公事。”
高阳郡王从不插手外朝的事情,听到此处,也就没有再问。
只是心里边不免有些疑惑。
要是妻子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必然早就把能用得到的东西带上了,又何必半道上打发潘姐回去取?
可见她事先也没想到,今晚能用上这东西。
是因为今晚赵国公府发生了她预料不到的事情,所以捎带着叫她起了心思?
什么事情——渭南郡王出手伤人,然后反被扇倒在地的事儿?
事实上,高阳郡王猜测得很正确。
……
江王与裴妃才刚回府,外头侍从便来回话:“殿下,王妃,吏部的吕侍郎来了。”
妻夫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
吏部的吕侍郎,就是从前江王府的吕长史,他们俩是再熟悉不过的。
只是赶在今晚这个时候,宵禁的边缘,吕侍郎往江王府来了?
江王也好,裴妃也罢,都知道她这会儿过来,怕是有要事要讲,当下也不迟疑,马上叫人请她进来。
吕侍郎的确有要事要说,且还是极其紧要的大事。
因为进门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谨慎计,请殿下屏退左右,也请王妃娘娘暂且回避。”
裴妃当时就变了脸色,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疑,摆摆手,打发了侍从们退下,自己亲自出去,带上了门。
吕长史也不拖沓,先同神色变幻不定的江王说了来意:“公孙舍人命我来给殿下带个话,捎带着送一封信过来。”
江王不由得面露狐疑,几瞬之后,又觉忐忑。
好端端的,公孙六娘会叫人给他带什么话?
还有一封信……
他心觉古怪。
顿了顿,才犹豫着问:“什么话?”
吕侍郎神色幽微,低声道:“公孙舍人说,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江王听她说了这话,又等了等,没听见她再开口,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句:“就这一句话?”
吕侍郎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就这一句话。”
宗室的开支太大了……
公孙六娘这是什么意思?
有意以江王府开刀,希望他能够配合?
开什么玩笑,哪有人自己割自己肉的?
江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吕侍郎就在这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呈送过去。
江王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封书信,又问她:“你知道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吗?”
吕侍郎摇了摇头:“回禀殿下,臣不知。”
江王半信半疑,思忖之后,到底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她的视线。
打开之前,他用力捏了一下,只觉得信封里边的纸张很厚,当下不免更生疑惑。
公孙六娘到底写了封什么信给他?
吕侍郎明了江王的疑惑和猜忌,也明白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所以从江王接过信去开始,她就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很轻的撕拆声传入耳中,江王把那封信打开了。
几瞬之后,吕侍郎听到了一声惊呼,骇然之余,难言震怖:“啊!”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短短几瞬而已,江王脸上就一丝血色都没有了,瞳孔紧缩,身体因惊惧而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她实在是吃了一惊!
吕侍郎在江王府多年,从前也算是江王第一心腹,却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情状。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能叫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