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4/6页)
两个身份叠加起来,她就有资格坐第一桌了。
谢夫人没见过公孙照,但并不妨碍她做一个周到又体贴的东道。
她的儿媳妇顾二娘倒是真见过公孙照,一时之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公孙照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和窘迫,所以她亲切一笑,主动地叫了声:“二姐,许久不见了。”
又同旁边状似疑惑的谢夫人解释:“扬州的顾都督,是我的义父。”
谢夫人做豁然开朗状:“原来如此。”
公孙照笑道:“咱们两家原是通家之好,按理说,您跟谢侍中也都是我的长辈,原该过来请安的,只是想着贵府举家入京,事项怕也繁多,就没过来搅扰……”
谢夫人见她客气磊落,心下称奇,嘴上是只有更客气的:“六姐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们了。”
公孙照知道顾氏不太喜欢自己,在扬州的时候就不太喜欢自己。
说不太喜欢,似乎是太严重了,确切地说——是不太中意。
可是这有什么呢。
在扬州的时候,她都没当回事,更何况是现在。
从前有顾纵的情面,现下有顾建塘妇夫二人和谢家妇夫的情面,叫她稍微周全一下顾氏的情绪,她也不会觉得十分为难。
如果顾氏是个聪明人的话,她就该知道,顺坡下驴,就是个很好的结果。
如果她不聪明……反正公孙照尽力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事实证明,顾氏是个聪明人。
但今天晚上的顾家,的的确确也有不聪明的人。
临近九月,天气要凉不凉,姑且可以算是秋天的尾巴,耳边又恍惚可以听到初冬的号角。
谢家将晚宴的地点,安排在了景致最好的水榭,而今日来此的贵客们,也毫无疑问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意外发生在宴席进行了一半的时候。
那会儿谢保泰正在跟陶相公叙话,姜廷隐在跟窦学士等人探讨养生之道。
公孙照照旧跟韦俊含坐在一起——他们俩是席间最年轻的,理所应当地得被排在一起。
公孙照吃着席间的那例当归羊
肉羹实在很好,还叫韦俊含也尝尝:“一点都不膻……”
韦俊含脸上带一点笑,正要伸手,忽然间脸色微变,转目看向那月夜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公孙照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尖叫:“啊!”
……
谢保泰作为东道主,闻听此事,便知道是出了意外,当下歉然起身,向坐中客人们告罪。
水榭外的心腹不等他吩咐,便先去查看了。
宴饮继续,只是众人的心弦,都不免被方才的那一声惊叫给拨动了。
如是过了一刻钟,谢保泰的心腹又匆匆过来回话,不只是说给谢保泰听,也是说给水榭里的客人们听:“方才,靖海侯府的六娘子落水了,叫东平侯府的大郎给救了上来,不知是谁打那儿经过瞧见,惊叫了一声,惹了好些人过去。”
“六娘子说她并非失足落水,是有人把她推下水的,只是那时候她在看鱼,没瞧见身后的人是谁。”
最后说的是处置方式:“夫人着人去报官,京兆府的人已经来了,相关之人也被请到了近处歇息,三太太在那儿陪着。”
谢保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别的——事已至此,跟谢家还有什么关系?
真要说谢家有错,或许就是护卫的防范上松懈了一些,但这至多也就是次次责。
真正要承担主要责任的,毕竟还是另有其人。
回去的路上,韦俊含不禁摇头:“也不知是谁失了智,在谢家做这种事,这下好了,他要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谢保泰是什么人?
是当朝相公,且还是新近入朝的相公。
卓中清在御史台大杀四方,威名远扬,他呢,初来乍到,就有人敢在谢家的地盘上生事。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可事实上,一个正三品的宰相,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公务上的事情,诚然富有意义,但也的确枯燥。
八卦虽然没有实际上的用处,但它的确超有意思!
第二日公孙照到了京兆府,正赶上皮孝和在说八卦——一个陈尚功死掉了,千千万万个陈尚功站起来!
皮孝和就说:“这可是天都,天子脚下呀,谢夫人又不是个糊涂人,京兆府的司法参军更不是吃干饭的,真犯了事,哪有个抓不到?”
云宽由衷地问了句:“为什么呀?”
皮孝和马上就来了个前情提要:“你们还记得之前御史台的史中丞检举弘文馆和国子学实习作假的事情吗?因为这事儿,东平侯府的苗大郎被夺去了世子之位。”
花岩一点就透:“所以他出身靖海侯府的未婚妻想悔婚了,怀抱着这个目的,她出手设计了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