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5页)

同伴又是一怔,会意过来之后,心头猛地覆盖上一股寒意。

提提觑着她的神色,点了点头:“看来你猜出来了。”

她瞧一眼楼下僵立着的钟娘子,由衷地道:“有个好姐姐真好,有权有势更好,怪不得她以前要故意晾着我,叫我难受,原来把人踩在脚底下,是这种滋味。”

说完,又转目去看面前的另一位钟娘子:“你不知道平辈之间,直呼其名很失礼吗?更何况我姐姐乃是正五品的含章殿舍人,而你的姐妹并无官身。”

“我在扬州的时候,要是敢对着一个正五品的官员直呼其名,叫我姐姐听见,她当时就会一巴掌扇在我的嘴上。”

“你看起来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恭谨守礼,你姐妹两次叫我姐姐名讳的时候,又有所间隔,可我好像也没有看见,亦或者听见你明确地制止她?”

提提很平和地问她:“我可以理解成,你当时并不觉得她那么说有错,但是意识到我姐姐真的会收拾她,收拾钟家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样是不对的吗?”

面前人面红耳赤,几次张嘴欲言,却都无言以对:“我,你……”

提提笑道:“你们真是一家人。”

这话说完,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公孙照谈完事情,跟张丞一起走了出来,叫妹妹:“提提,走了。”

提提语气轻快地应了声“就来”。

仍旧是伙计在前引路,仍旧是张丞毕恭毕敬地跟在后边,只是这一回,再不会有人把公孙照叫住了。

……

对公孙照来说,这其实只是中秋节假日里的一个小插曲,无足轻重。

钟家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两边人同时出现在舆论风口上,已经算是公孙六娘跌份了。

跟那种小人物,有什么好说的。

但对于钟家来说,这不啻于天都塌了!

人对于距离自己太过遥远的事务,往往都是缺乏实感的。

只听说公孙六娘斗倒了郑神福,钟家人还无甚感觉,但要是换个说法……

公孙六娘扳倒了扬州都督顾建塘,他的顶头上司,他就能懂了。

而郑神福比起顾建塘,岂止是可怕了数个层面!

看看对公孙六娘俯首称臣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中书令崔行友,户部的何尚书,礼部的华尚书。

吏部的两个侍郎都与她私交甚好……

这还没完呢,当朝首相是她的老师,另一个中书令是她的情人。

这甚至于都没有考虑过以后——她是要入主铜雀台的!

公孙照什么都不需要说,这点小事,难道还需要她去说?

钟长史甚至于都没有被她敌对的资格。

吕保跟公孙照身边的侍从关系不坏,他很快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很快就会把这事儿捅到他母亲吕侍郎那儿去。

吕侍郎这吏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公孙照保举的呢,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她能不给面子?

她甚至于不需要额外地做什么,就只管把钟长史的档案往架子上那么一放,无限期地搁置下去就行了。

你区区一个破四品,神气什么?

满天下光刺史就三百多个,你一个长史算什么?

排队去吧!

什么,你问什么时候能给安排职位?

等我看看你的任期履历有没有问题,政务评定的等级怎么样,确定都有问题之后,拖得不能再拖了,就大发善心,降你的待遇,选个不毛之地给你!

钟家那边,是彻底地天塌了。

钟长史的天塌了,钟家天都房这一支的天也塌了。

对后者来说,这真是飞来横祸啊!

本家的兄弟上京述职,原本都挺高兴的,还叫上了亲戚家的孩子,让一起出去玩。

哪知道这边儿宴饮都还没散,孩子们就带着地雷回来了……

那可是公孙六娘啊!

钟长史的堂弟,就在户部做员外郎。

他还能不知道吗,整个户部跟姓公孙没什么区别。

何尚书是公孙六娘手下第一狗腿,顾侍郎是公孙六娘前夫的伯父,公孙侍郎是公孙六娘的大哥……

辣!!!

这跟0级哥布林,误入恶龙老巢有什么区别!

钟员外郎怕得要死,火速跟夫人一起去求见顾侍郎了。

顾建平哪里肯搭这个茬儿?

他是个明白人,钟员外郎这回或许是有点无妄之灾,可那也轮不到他来管。

人家公孙六娘管他叫一声伯父,那是顾念着当初上京的时候,自家以礼相待的微薄恩德,要真是想摆伯父的气派,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安生做事,以后遇上点什么,公孙六娘念往日旧情,多少都会抬抬手,恩义就这么点,哪能消耗在外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