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4/5页)

华阳郡王想让她知道,但是天子却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公孙照从头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在华阳郡王的认知里,孙相公致仕所直接或间接导致的一个结果,会对她造成危险,他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来预警,希望她心生防范。

但是出于对天子的顾虑,他又不能把话挑明。

而在天子的认知里,那不算是危险。

亦或者说,可以算是危险,但是无足轻重。

想不通。

公孙照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可实际上,在榻上想着想着,竟也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起身,使女送了温水来叫她洗脸。

许绰已经穿戴齐整,从外边进来了:“舍人,玉华行宫那边儿传来消息,今天上午,圣驾便要返回皇城。”

公孙照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

脸上倒是没有显露,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

因圣驾今日回京,留守天都的各处衙门副官,都存了一点心事。

一来预备着自家主官回来,得去回话。

二来,也预备着天子召见。

公孙照坐在自己的值舍里,听着窗外蝉声喋喋不休,花岩跟云宽还在外边理事。

羊孝升跟朱胜在一起侦办方主簿的案子。

现在回头再看,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映衬下,那已经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衙门下值前半个时辰,圣驾进入宫城。

公孙照早有耳闻,提前交待云宽几步,离开国子学,进宫去了。

天子还没有到,但是先前随从天子往玉华行宫去的中枢要员们,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挥斥方遒的地方。

公孙照人还没进含章殿,就先被人给叫住了。

叫住她的人,是尚书右仆射姜廷隐。

侍从很快送了茶来,她亲手接了,送到公孙照面前去。

公孙照受宠若惊,忙起身道:“相公折煞我了!”

姜廷隐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茶盏往她面前一推,同时注视着她,幽幽地道:“孙相公告病了,就是今天的事情。”

公孙照心头“轰”地一声巨响,震得她头晕眼花!

她生生控制住了,没有显露异色。

只是在眉宇之间表现出一点担忧:“不瞒相公,孙夫人那边儿,怕是不太好……”

姜廷隐了然道:“也是,你五嫂是孙夫人的义女,又在孙家照顾孙夫人,你必然能知道的。”

公孙照端起手边的茶盏,单手拎起杯盖,闲闲地拂了一拂。

脑海里思绪却线轮一样,转得飞快。

姜廷隐为什么会主动跟她提起来孙相公告病的事儿?

她跟自己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若是从前,公孙照会以为这是无心一语。

毕竟姜廷隐现下与孙相公共同执掌尚书省,知道后者告假,也是寻常。

可现在……

尤其是昨晚华阳郡王又同自己说了那两句话之后。

公孙照不能把这当成无意。

她笃定这是有心为之。

公孙照禁不住叹口气:“也真是有些突然……”

姜廷隐也是惋惜:“谁说不是?孙夫人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人了,苍天无眼呐。”

两个人聚头在一起,往来唏嘘了几句。

公孙照知道,姜廷隐就快要切入正题了。

她想要做什么,亦或者想要什么?

昨夜之前,公孙照可能不知道,但现在的她心知肚明。

姜廷隐想要做首相!

这无可厚非。

谁不想往上爬?

易地而处,公孙照也会想更进一步的。

可是这个时机太微妙了。

就在发生在华阳郡王预警之后。

他想预警的危险是什么?

她该向前推姜廷隐一把,往后拉姜廷隐一把,还是无动于衷?

公孙照完全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不,再倒回去,就从首相之位的归属来进行思考。

回到当下的,最本初的那个问题。

姜廷隐希望公孙照推举她做首相!

那么,如果天子确实会参考自己的意见的话,公孙照要不要推举她做首相?

从理智上来讲,公孙照其实应该这么做。

当朝五位宰相,孙相公致仕之后,便只剩下四位。

如若真的要在这四个人当中选一位的话,看起来,姜廷隐真的很合适。

她是科举入仕,有能力,有手腕。

她是公府出身,母亲又是皇室的郡主、先帝的堂妹,她有足够的威望来弹压各方。

她的年纪也合适。

等公孙照真的成长起来,她也老了,新旧两代之间年岁错位,可以完美地进行接洽。

甚至于她之前跟公孙照合作过,就斗倒郑神福的事情上。

她们是存在着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