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弘文馆的事情, 不可避免地被闹大了。

先不说内部如何裁决,学生们之间动了手, 尤其还见了血,肯定是要告知给家长知道的。

授课太太最先目睹了现场,当然是要问一问事情缘由的。

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嘴上都挨了一下狠的,没伤到脑子,但是伤到牙了。

燕王世孙有个牙被打掉了,还有两个虽说没掉,但是也处在摇摇欲掉阶段。

太叔八娘跟他是难兄难弟,她虽说没有掉牙, 但是门牙断了一个,这会儿只剩下一半了……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有两个松动的。

相较之下,反倒是卢四郎独善其身。

打挠了几下,都是小事儿。

这会儿燕王世孙和太叔八娘都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卢四郎还能言语, 只是这会儿面对着太太的询问, 不免结结巴巴。

熙盈虽说不知前情, 但见状也猜到了几分:“在太太面前不敢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在提提面前说?这会儿不吭声, 可见你自己也知道理亏!”

卢四郎恼羞成怒:“就算是我们说了什么不恰当的, 她也不能动手打人!”

团娘哼道:“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可惜你不是州官,我们也不是百姓。”

卢四郎气急败坏:“裴十娘,有你什么事儿?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授课太太听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言,心里边便有了几分猜测。

叫涉事的几个学生跟自己往值舍去, 又着人去请大夫。

末了,又叫班长和另外两个可靠的学生同行。

等到了值舍里,听班长说了事情首尾之后,又问同行的两个可靠学生:“是这样吗?”

那两人都点头,捎带着补充了一点班长没看见的细节。

授课太太又问提提:“是这样吗?”

提提也应了:“是这样的。”

授课太太又问燕王世孙三人:“是这样吗?”

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整张脸都肿起来了,淤紫上浮,疼痛难忍,勉强坐在椅子上,呻吟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卢四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授课太太遂问他:“哪一句是假的,亦或者夸张其词了?”

卢四郎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授课太太见状,为之摇头,当下着人去请今日坐班的姚学士过来,低声同后者阐述了此事。

姚学士当机立断,叫人去这涉事的几家请家长过来,可与此同时,也没有耽误他对此事下定论。

“阮熙平、太叔八

娘、卢四郎出言侮辱同窗在先,辱蔑同窗亲眷在后,自行寻衅,今次的事情,你们要承担八成的责任。”

“你们三人记大过一次,归家反省一月,将弘文馆的馆规抄写十遍,回来之后在全班面前做书面检讨。”

“公孙提提,他们侮辱你的家人,是他们不对,但你出手伤人,尤其还把他们伤得这么重,属于以后也不可痊愈的类型,也要承担两成的责任。”

“警告一次,回家反省三天,将弘文馆的馆规抄写三遍。”

“裴十娘、阮熙盈,你们俩算是公孙七娘的从犯,只是顾念你们很够朋友,算是仗义出手,也就罢了,不赏不罚。”

姚学士神色肃然,问他们:“如此裁决,你们服不服?”

提提想了想,觉得还能接受,就点了点头:“学生服气。”

团娘跟熙盈也说服气。

燕王世孙和太叔八娘一旦张开嘴,口腔内的伤处就不受控制地会出血,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二人恨声地吐出来一句:“不服!”

卢四郎也说:“不服!”

“不服的话,就耐心地第一等吧。”

姚学士无所谓地道:“你们都还没有成年,不具备有做决定的能力,我这会儿只是提前把弘文馆的裁决结果告诉你们,至于能否接受,就是你们母父的事情了。”

能进弘文馆读书的,哪一个不是天潢贵胄?

既然都是天潢贵胄,那一旦出了事,也无谓去偏颇,秉公处置就是了。

只是姚学士也知道,这一回,怕是有热闹可以看了。

燕王世孙是燕王府的承爵之人,他母亲韦世子妃是天子的表外甥女。

太叔八娘是靖海侯妇夫的爱女。

卢四郎呢,是长平侯、刑部尚书的孙儿。

公孙七娘是公孙六娘的亲妹。

裴十娘是永平长公主的孙女。

阮熙盈……这位也是燕王府出身,甚至于还是燕王世孙的亲堂妹呢!

这群人的家长凑到一起,不热闹就怪了!

这么多大神即将齐聚一堂,姚学士却也不怕。

他们是很厉害,可弘文馆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弘文馆大学士,往往都由门下侍中兼任,要是这些个大神不认可他的处置方式,那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