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5/6页)

公孙四哥有千般不是,在孩子的读书问题上,抓得是很严的。

从前几个孩子初来乍到,还不适应,是因为各处的课本不一样,而不是因为能力不行。

吕保道:“从前这样也就罢了,现下大房老爷夫人回来了,那边的娘子郎君在国子学读书,两相比照,是不是不太合适?”

公孙照听得心头一动,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不妥。

不患寡而患不均。

给公孙家的几个孩子排共同的齿序,就是希望他们亲近友爱,如果一开始就有了隔阂,以后该怎么相处?

公孙四哥归公孙四哥,几个孩子归几个孩子。

死人不作数,那他们几个小的,就只剩下公孙六娘侄女侄子的身份了。

对于大家族来说,子嗣就是最好的投资产品!

她不无赞赏地瞧了吕保一眼,叫他去给莲芳送话:“叫六个孩子一起温书,互相摸摸底,我今天就去国子学,问一问那边的制度和教学进度,等火候差不多了,再叫他们一起去国子学就读。”

吕保应声而去。

……

国子学坐落在皇城之外,甚至于都不需要进朱雀门,相较之下,反倒是仍旧住在宫里的花岩,上值需要跑最远的路。

羊孝升叫她:“不然在我那儿住着得了。”

她现下住的宅院是赁的,但是地方够大,最要紧的是地段很好。

国子学在务本坊,她赁的宅院在兴道坊,就隔了一条街。

花岩不太好意思:“不用了,我从宫里过去,也是一样的。”

羊孝升是个很豪爽的人,当下就拍板道:“跟我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

又注意到她眼下有些青黑,当下坏笑起来:“小花呀小花,涩情图书虽好,但还得节制一点,点灯熬油地看,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去你的吧!”

花岩嗔怪着瞪了她一眼,略微犹豫一下,还是说:“有件事情,还挺奇怪的……”

云宽跟许绰也在,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一起凑了过去。

公孙照也有些好奇。

便听花岩道:“你们还记得杜子敦吧?”

云宽马上说:“喜欢随地吐痰的那个男的!”

羊孝升马上说:“尖酸刻薄的那个男的!”

许绰马上说:“自称说要跟定国公府旁支女郎议婚的那个男的……”

花岩看向许绰:“应该不是自称,好像是真的!”

几人全都吃了一惊,连公孙照也不例外。

许绰十分讶异地看着她一眼——她们私底下还说过这事儿,公孙照那时候就说,那女郎多半有些古怪之处。

花岩也觉得很郁卒啊:“我跟王文书去醉仙楼吃饭,碰见他了啊,他当时就跟朱家那位娘子一起!”

回去之后,把她给难受得呀,好几天都没睡好:“真是好美好美的一个娘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几人不免扼腕叹息。

只有许绰问了一句:“小花,你怎么确定那位娘子就是定国公府的旁支出身?”

花岩说:“因为朱少国公也在那儿呀——她们俩还一起说话了呢,我听着那意思,应该是旧相识。”

几人愈发难受起来。

好像自己凭空被随地吐痰的杜子敦亲了一口似的。

公孙照却觉得这事儿有些意思。

她悄悄地叫花岩过来:“你听见那娘子跟朱少国公说话了?可听见她们说了些什么?”

花岩的记性很好使,她把当时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给公孙照听。

公孙照注意到了一点:“你说,那位娘子自称名叫朱厌?”

花岩说:“是呀!”

朱厌……

公孙照忽然间想起来,公孙家书房里的某本书,曾经提过这个字眼。

不过不是作为人的名字,而是作为一个族群。

据说,朱厌是一种凶兽,貌似猿猴,白首赤足,生性好斗。

“舍人,舍人?”

花岩见她久久出神,便叫了两声:“您是想到什么了吗?”

公孙照回过神来,向她宽抚地一笑:“没什么。”

她说:“我们都已经离了太常寺,杜子敦如何,跟咱们还有什么干系?”

花岩也没有多想,就是觉得很惋惜:“可是那位朱厌娘子真是很美啊,配杜子敦,真是太委屈了!”

公孙照心想:杜子敦遇上这位朱厌娘子,还真难说是件幸事。

她心里边存了一点疑影,倒不是担心杜子敦,而是忧心这位朱厌娘子生出旁的祸事来。

毕竟书中记述,朱厌乃是一种凶兽。

公孙照知道,如今朱少国公正出任金吾卫将军,而金吾卫的驻地距离国子学并不算远。

如是等到见过了国子学的梅祭酒,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下去,觑着快要到下值的时辰了,她便跑了一趟金吾卫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