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6页)
天子……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许绰也觉得不解,私底下问公孙照:“女史,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公孙照心里边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天子大概是要给她赐婚了。
只有事情没有落到实处,无谓讲出来罢了。
当下只含笑说:“总归是好事。”
许绰转念一想,也跟着笑了:“姐姐说的很是。”
春回殿地势颇高,立在栏杆前向下俯视,但见亭台楼阁,错落分布,绿树繁花,美不胜收。
公孙照所居住的东配殿外边还有溪水途经,岸边生就两棵树。
一棵是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惋惜:“可惜是夏天来的,桃花早开败了。”
若是春天,绿水茵茵,桃红芳菲,细碎的花瓣落到流水里,打着旋儿向下而去。
不知该有多美。
临行之前,公孙照已经将太常寺行事指南做了出来,原先是预备着等过完七夕,再回禀给天子的,只是这会儿被分配到了春回殿,倒觉得没必要等那一日了。
回房去取了拟就好的文书,又往正殿去给天子请安。
往那边走的时候,她还美美地在盘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留下蹭一顿饭。
已经是傍晚时分,殿内掌起灯来了。
公孙照一路过去,也无需通禀——谁不知道她是天子的宠臣呢。
到了地方一瞧,韦俊含竟然也在这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公孙照下意识就要行礼,韦俊含朝她摆了摆手。
她会意过来,偷眼一瞧,便见天子歪在罗汉床上,眼眸闭合着,竟是睡着了。
明姑姑守在旁边,瞧了她一眼,点一下头,也没言语。
韦俊含素日里见多了她穿官服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她着衫裙的风姿,却还是头一次见她穿的如此家常。
紫藤色的交领外衣,下边穿了条新绿裤子,那裤腿宽得像是裙子,脚上着鸦头袜,踩一双木屐。
行走的时候,雪白的小腿在宽松的裤腿下若隐若现。
很明媚,很鲜活。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公孙照见韦俊含面前桌案上摊放着尺
余长的文书,就知道他先前是在跟天子奏事。
大抵是说得久了,天子竟睡着了。
结果把他晾在这里,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有点幸灾乐祸,也无意在这儿掺和,原还想着蹭个饭呢,现下瞧瞧,怕是无望了。
自己回去吃点吧。
当下朝天子行个礼,便准备溜了。
韦俊含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的衣袖给扯住了。
公孙照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韦俊含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点央求,叫她:“好歹陪我待一会儿。”
公孙照偷偷瞧一眼,见天子还睡着,也没出声,蘸了他面前那盏茶水,在桌子上写字问他:等多久了?
韦俊含效仿她的样子,指尖沾一点茶水,在桌上拉了好长的一道竖。
公孙照见了还在想,这是要写个什么字?
紧接着就见他在底下约莫四分之一的位置点了一下。
公孙照瞬间会意过来,哦,天子睡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了。
这法子可比写字来得快多了。
公孙照喜欢聪明人,如若这个人又正好生得很俊美,那就更喜欢了。
因心里涌动的这点喜欢,她姑且坐下,跟他一起等了。
向来大殿里的灯,都不是一股脑全部点起来的。
而是觑着日落和天色阴沉的时机,循序渐进地点亮。
最开始点灯的时候,天子大抵还没有睡着,所以只点了近处的灯。
以至于现下外头天色虽暗了,按理说该把其余灯给点起来的时候,侍从们觑着天子睡着了,反倒不敢去点了。
光线不够,殿内便显得暗沉沉的,而这暗沉沉又因为寂静,而平添了一般滋味。
公孙照没有言语,也没再写什么,韦俊含也一样。
她坐在他身边,心里出奇地很宁静,仰着头打量过这雕梁画栋的宫阙,鼻翼里嗅到的,却全都是他身上的香气。
很清幽。
几瞬之后,她伸手过去,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韦俊含心下微动,默不作声地与她的手交握住了。
四下里一片寂静,幽微的夜色之中,仿佛这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一样。
有胆大的萤火虫,绿莹莹的,一闪一闪地飞进来了。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坐着,时间好像也被拉长了。
公孙照起初还腰背挺直地坐着,过了会儿,饥饿感上涌,就把他那一长卷的文书拨开,自己扁扁地趴在桌案上了。
韦俊含猜度到了几分,低声问她:“饿了么?”
公孙照瘫在桌子上,小饼干一样,扁扁地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