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5页)

说完,又不无讶然地瞧着她:“伯父嘱咐了许多,末了,又含蓄地同我说起你来。”

公孙照问他:“顾侍郎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叫我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从头开始。”

顾纵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我怎么觉得,伯父有点怕你?”

怕就对了。

与他同为户部侍郎的牛侍郎是怎么倒台的,顾侍郎心知肚明。

户部的何尚书,从前可是郑神福的马仔,现在也被公孙照驯化成吗喽了。

顾侍郎且观且听,怎么可能不忌惮她?

公孙照心里明白,

只是听顾纵这么说,也笑着摇头:“我又不是你伯父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纵哼笑起来,伏下身去,嘴唇贴近她耳边,吹一口气:“那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公孙照心里边既眷恋他,想跟他皮肉紧贴在一起,好生再快活一番。

又担忧时辰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去上朝。

一时心绪难定。

顾纵低头吻她的脖颈,慢慢地,很有技巧地蹭了她几下。

她的心一下子就荡漾开了。

搂住他的脖颈,依依地叫他:“三郎。”

从没有觉得夏末的夜晚这么短。

或许是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短暂,所以捎带着,连负荷它的光阴,都跟着变得迅疾了。

又一场情事结束,两个人汗津津地搂在一起。

顾纵抚着她的长发,慢慢地吟道:“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觉来知是梦,不胜悲……”

“做什么吟这么伤感的诗?”

公孙照握住他的手:“起码当下,我们是快活的。”

顾纵笑了一声:“也是。”

又抱着她去擦洗。

公孙照忽的想起另一事来:“郑神福的事情,不是顾侍郎同你说的吗?”

顾纵之前其实并没有明确地承认这一点。

此时再问,他也认了:“是见秀告诉我的。”

“……左少卿吗。”

公孙照心下了然。

又因为这名字而想起了一点别的,撩了一捧水到肩头,跟他解释:“有件事情,得跟你说清楚,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人说过……”

顾纵问:“什么?”

公孙照就把之前那篮樱桃的事情同他说了:“不是外边传的那样,你别怨他。”

顾纵盯着她瞧了会儿,神色闪烁,几瞬之后,竟然笑了:“我知道。”

公孙照实在惊讶:“你知道?”

顾纵帮她把肩头被水打湿了的头发拨开,而后轻轻地道:“他都跟我说了。”

左见秀都跟他说了?!

说什么?

说他知道她跟高阳郡王在邢国公府打情骂俏,气不过,叫人送了一篮樱桃羞她?

还是说她故意借着那一篮樱桃生事,将他搅弄到桃色风雨里?

公孙照一时有些踟蹰,觑着顾纵的脸色,问他:“……他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顾纵掀起眼帘来瞧了瞧她,用滴水的手点了点她的下颌,眸光潋滟:“见秀是真君子。”

这是真心话。

他居然敢把满腹心事原原本本地说给自己听。

是割袍断义,还是冰释前嫌,亦或者是旁的什么都好,将主宰权交付到自己手中,任人宰割。

顾纵不是不惊异的。

易地而处,他未必能做得这么坦荡。

可要说是毫无嫌隙,他也没有那么大方。

不过现在……

他将面前人抱得紧紧的,下颌垫在她的肩头上,低低地笑:“你还在我身边就好,旁的都不要紧了。”

昨晚宴会结束,其实就不算早了。

两人一起到了顾府,嬉闹了大半夜,略微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得起身预备着去上朝了。

顾纵官居从六品,还没到升殿官的品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早去。

哪有上官们起得比鸡早,下属们反倒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

公孙照昨日是穿着官服出门的,倒是不必提早回宫去换。

两个人聚头在一起用了早饭,简单洗漱之后,便得预备着分开了。

顾纵还说呢:“金吾卫离你现下所在的太常寺,倒不算很远……”

公孙照叫他:“三哥到了金吾卫,得好好当差呀!”

顾纵手脚麻利,穿戴齐整之后,还专程问她:“要是有人欺负我,报义妹的名字好使吗?”

公孙照听他促狭,不禁失笑,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纵送她到朱雀门,两人便分开了。

走过去一段距离,她忍不住回头去看,便见他仍旧在原地驻足。

大抵是瞧见她回头了,便抬起手臂来,朝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