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5页)
又跟冷氏夫人解释:“团娘年纪跟七娘相当,在家行十,因这数字比划的时候是一个拳头,所以小名儿就唤作团娘了。”
陪房到了裴三夫人那儿把事情一说,裴三夫人心知这是个好人情。
公孙七娘是公孙六娘的亲妹妹,以后必然是有前途的,多少人想跟
她做朋友,还抢不到这个机会呢。
知道女儿聪明,也不必额外嘱咐她什么:“去吧,七娘初来乍到,有不熟悉的地方,你多给人家解说解说!”
裴十娘利落地应了一声,跟着裴大夫人的陪房去了。
成年人们在那儿叙话,两个小姑娘也有自己的社交。
裴十娘落落大方,提提也不拘谨,聊了会儿,都觉得对方有点意思,跟长辈们说一声,一起跑出去了。
冷氏夫人在扬州,见了人,脸上就得先带三分笑,是以扬州虽然物产丰富,气候宜人,但她心里边总觉得沉郁郁的。
到了天都,旁人见了她,脸上便带三分笑,倒好像显得此处是个善地似的。
回去的路上,她心下颇觉嘲讽,再一想,世事百态,原就如此,也不奇怪。
看提提一直不说话,又伸手帮小女儿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小小年纪,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
提提沉默了一会儿,忽的说:“姐姐刚上京的时候,一定很不容易。”
她年纪小,但是看得很明白:“这几天我们见到的许多人家,对我们都太恭敬了。”
后恭者,必定先倨。
冷氏夫人回想起长女瘦削下去的腰身,叹了口气:“富贵这碗饭,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吃到的啊。”
……
天子知道冷氏夫人母女俩上京了,还责难公孙照:“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公孙照用公务来推脱:“太忙了,一不小心给忙忘了……”
天子不知是信了没有,也没有再问。
进了六月,天气愈发热了。
不久之前才下了场雨,空气又湿又闷,在外头走一会儿,后背就黏糊糊的。
天子又盘算着要往玉华宫去了。
她叫公孙照:“到时候叫你娘也去,朕在玉华宫见她。”
公孙照应了声:“好。”
觑着天子这会儿清闲,就笑着跟她说起闲事来:“我才知道,原来弘文馆的教材,跟扬州还不一样,课程设置得也不一样……”
含蓄地将自己把妹妹送到了弘文馆的事情透露给了天子。
继而又巴巴地说:“等到了玉华宫,您赏我匹好马吧,长久地不骑,骑术都生疏了。”
天子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骑术生疏了,那不该赏你匹矮脚劣马?”
公孙照“哎呀”一声,殷勤地给她揉肩:“天下都是您的,干什么这么抠呀!”
天子慢悠悠地笑了,又问她:“你阿娘怎么样?别只说你妹妹。”
“我阿娘?当然是好啊。”
公孙照笑吟吟地道:“您也知道,她是在天都城里长大的,虽说在扬州住了那么些年,但还是更习惯天都的风土。”
想了想,又低头到天子耳边去,小声跟她说:“我都跟我阿娘说定了,过段时间,腾出空来,给她找个好人儿来消受,抚慰她多年寂寞!”
“小鱼儿,”天子大笑出声:“你娘真是没白养你!”
又扭头去瞧了她一眼,问:“那你阿耶怎么办?”
公孙照也在笑:“阿耶虽也是亲阿耶,但他死了啊,人死万事消!”
满不在乎的样子。
天子笑得愈发开怀了。
明姑姑侍立在旁边,看着那一老一少,觉得她们身上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相似。
也是一种令人惊骇的矛盾。
喜欢的时候,千万个周全。
又有翻脸无情的时候。
看似无情,却又多情。
这是天子希望赵庶人能做到的,但是他没有。
亦或者说,这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这是一种天性。
公孙六娘拥有与天子类似的天性。
或许,这就是天子如此钟爱她的原因。
……
夏日的天气,容易反复。
傍晚时分,天还没有彻底变黑,乌云就已经聚集起来了。
云中隐隐有闪电跳跃。
许绰说:“想来会下一场大雨。”
公孙照不置可否:“或许吧。”
又预备着一起往羊府赴宴。
再瞧着天色不好,便没骑马,两个人一起乘坐马车过去。
雨还没有下下来,但也已经有了明确的预兆。
燕子低低地飞,公孙照甚至于还瞧见了蜻蜓。
马车里的气息有些闷,她随手掀开了车帘。
四下里的行人神色匆匆,小孩子们倒是无拘无束,聚在一起你踢一脚、我推一下的玩球。
她看得微笑起来,恰在此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