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5页)

……

晚上天子在宫中设宴,公孙照也有幸参与。

天子不想在宫殿里边搞。

她老人家说了:“到了夏天,四处都在用冰,凉爽归凉爽,只是老在殿内闷着,总觉得不透气。”

只是夏日的夜晚,在室外行宴,又有两重难处。

第一重是热。

这好办,那就去水边。

大监略微思忖,便将行宴的地点选在了铜雀台。

第二重是多蚊虫。

这却也简单。

让太医院配了香药出来,提前叫宫人内侍们点上,挨着把行宴附近给熏一遍就是了。

公孙照从含章殿里出去之前,先摘掉头顶的胡帽,重又叫人给梳了头。

帽子好看归好看,可戴得久了,头发也就给压平了。

晚上行宴的地方又不冷,再戴帽子,就不合宜了。

宫外的人都知道她前不久病了两天,虽都遣使问候过,但这会儿再见了本人,免不得再关切几句。

公孙照也得一一应对了下去。

天子登临此处,坐在台上极目远眺,一时之间,只觉得百感交集。

她问公孙照:“可知道铜雀台的由来?”

公孙照谙熟典故,自然知晓:“这是太宗皇帝为了缅怀高皇帝而建的高台。”

天子微微颔首,因这事儿而被勾起了对于往事的追忆:“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朕使人往扬州去接你,就是在这里下的命令。”

这事儿公孙照却是第一次知道。

她不禁面露讶然:“如此说来,可见我与这地方有缘。”

“东风若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曹……”

天子念诵了一下这句诗,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间笑了起来:“这地方是跟你有缘。”

南平公主忽的“哟”了一声,四下里看看,饶有兴味地道:“说起来,这里还真有二曹在,可惜不知周郎是谁!”

在座之人都笑了。

所谓“二曹”,当然就是指赵庶人膝下的两位曹郡王了。

梁少国公心细如发,听妻子这话说得似有漏洞,便补了一句:“也就是那么一个称谓,两位皇孙又不是真的姓曹。”

若真有一日,两位皇孙于此锁囚,焉知阮氏天下如何?

未免有些不祥之意。

众人原先还在笑,听梁少国公如此

言说,心下俱是一凛,偷眼去瞧天子神色,见她似乎不以为意,不由得暗松口气。

公孙照也在笑,一边笑,一边拿目光去瞧高阳郡王。

那是一种熟稔的,含着戏谑的眼神。

高阳郡王察觉到了,有些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看,低头去剥桌案上的莲蓬。

华阳郡王坐在兄长旁边,也抬眼去瞧公孙照,只是她目光从来都只落在兄长身上,竟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有些泄气地也开始剥莲蓬。

如是等到宫宴将散,天子叫内宠陪着一道离开,公孙照下楼去送。

又想着,人都已经下来了,也无谓再登上去。

她今晚喝的稍有点多,不如去衣帽间把自己那顶胡帽拿上,回去歇下算了。

正值夏日,衣帽间用的不多,守在外头的侍从较之冬日都少了许多。

公孙照以为里头不会有人——因为她先前进去放置胡帽的时候瞧了,里头空荡荡的,没摆放什么东西。

哪知道真的进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里头不仅有人,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高阳郡王的弟弟华阳郡王。

另一个,是清河公主的长子昌宁郡王。

六目相对,大家似乎都有些吃惊。

公孙照觑着衣帽间里的氛围并不凝滞,观两位郡王的神色,也不像是起了龃龉的样子,心下暗松口气。

当下很客气地同两人行礼,分别称呼一声:“华阳郡王,昌宁郡王。”

华阳郡王看了她一看,点一下头——公孙照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神色似乎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

昌宁郡王同样颔首。

公孙照无意在此与他们闲话,想着取了自己的胡帽便离开。

再打眼一瞧,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心爱的胡帽先前被放在哪里,现在也仍旧被放在哪里。

只是被人拍扁了!

拍扁了!

扁了!

公孙照又惊又怒!

她三步并作两步,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

昌宁郡王还有些不明所以,瞧着她的动作和神情,隐约明白了一点:“这是公孙女史的帽子吗?”

“不,这不是。”

公孙照面有愠色,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华阳郡王,说:“我的帽子没有这么扁!”

……

真讨厌!

公孙照心想:对我有意见,那就来跟我说嘛,干什么欺负一顶不会说话的好看小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