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6页)

公孙照满不在乎地应了声:“嗯。”

冷太医叹口气,伸手去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叫她:“左少国公是个正人君子,你别欺负人家。”

公孙照实在吃了一惊!

她禁不住道:“难道邢国公府跟姨母还有什么交情?”

冷太医摇了摇头:“交情倒是有一点,只是同别的府里没什么区别。”

又问外甥女:“你知道他跟顾家三郎相交甚好吗?”

公孙照听得有点心虚:“我知道啊……”

冷太医见状不免纳闷儿:“那你还欺负人家?”

也没等公孙照问,就娓娓讲了出来:“先前顾三郎在京,姜郡主很中意他,江王也有意嫁女,只是他推说已有婚约,婉拒此事。”

“再之后有人知道顾三郎的未婚妻是公孙家的女儿,传了些很不中听的话出来。”

“那时候顾三郎已经回扬州去了,还是左少国公有所耳闻,当面一一驳斥了回去,这才没人说了……”

冷太医道:“顾三郎已经是过往,陛下那儿没这回事,我当然也无谓跟你提。”

“只是两下里原本非亲非故,人家既然曾经帮过你,咱们心里边多少还是要领受的,再去欺负人家,未免不妥。”

公孙照实在没有想到,其中竟有这般曲折。

她一时又惊又愧:“他怎么也不说呢!”

再掉头去想想,她做的事情,好像是很狼心狗肺……

公孙照由衷地叹了口气:“这事儿我知道了。”

又同冷姨母见礼:“亏得姨母提点,否则,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冷姨母朝她摆了摆手:“得了,你也不是小孩儿了,该怎么行事,我看你有谱的很。”

公孙照微微颔首,又问姨母:“那时候,是谁在背地里嚼我的舌根?”

冷太医笑得有些幽微:“说来也该算是你们家的老熟人,颍川侯府的那位世子夫人,你该知道吧?”

公孙照应了一声:“我知道,她是尚书省郑相公的女儿。”

冷太医又道:“御史台的郭中丞,郭家人你该知道吧?”

公孙照笑了一笑:“听说郭中丞当年与郑相公私交甚厚,亲如兄弟,上京之后,倒是不觉得他们十分亲近。”

冷姨母只说了一句:“小人长戚戚。”

又道:“最后还有一个,户部的牛侍郎,牛家人。”

公孙照忍不住“哎呀”一声:“牛侍郎真是根搅屎棍,到处都有他!”

她将这几家记下,两人再叙了几句话,这才分开。

回去的路上,公孙照也重新回想了她认识左少国公以来的所有过往。

从最开始在太仆寺见到,再到之后的邢国公府樱桃事件,越想越觉得脸红。

好像是叫许绰给带偏了……

从头到尾,也没看左少国公有什么暧昧的表示不是?

为了争一口气,故意把此事搅弄得人尽皆知,陷他与顾纵于不义之地,倒是她太小人了。

尤其先前她身在扬州,未曾得到天子看重之前,他竟然也肯因与朋友的交情,而为素昧平生之人张目。

公孙照想到此处,不免悔不当初。

她有心往太仆寺去寻左少国公致歉,又怕阴差阳错地把事情闹得更大。

思来想去,回去之后,公孙照还是先提笔写了一封拜帖——忽的又想起明天还约了花岩和明月一起去参加四月诗社的活动。

她又将这张拜帖撕掉,略微思忖,改成了后天下午。

因这桩突如其来的意外,公孙照晚上临帖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心静不下来,多坐也是无益。

她轻叹口气,收拾了东西预备回去,跟守门人八郎道别的时候,人都走出去了,忽的心有所觉,重又倒回去了几步。

“这……”

她指着八郎身后那新多出来的雕像,迟疑着道:“怎么又多了一个?”

之前不是只有一尊嘲风像的吗?

现在是两个了。

再仔细打量几眼,见那雕像龙首蟾蜍身,公孙照试探着问:“这是龙生九子当中的第四子蒲牢?”

八郎答得不慌不忙:“是蒲牢。”

又告诉她:“我在收集龙之九子的雕像。”

公孙照:“……”

好奇怪的爱好啊……

她问八郎:“还缺七个,要不要我帮忙搜集?”

八郎谢过她,同时果断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门路。”

一直到回到住处,公孙照还在想:其实八郎也挺奇怪的。

只是他既然能得到默许,长久地守在集贤殿书院里,显然皇室亦或者说朝廷认定了他是无害的。

既然如此,公孙照自然也就无谓去多管闲事了。

……

四月诗社在天都颇有名气——这是先帝在时亲自创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