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5/6页)

无非就是不想闹大,装糊涂罢了。

这与女男性别无关,是人性使然。

没成家的有没成家的不易,成了家又有成了家的难处,几个人在那儿唏嘘了会儿,忽的将目光转到公孙照身上了。

“我看咱们女史就过得很洒脱,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公孙照:“……”

公孙照听得扶额:“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那几人对视一眼,再扭头看她,异口同声道:“反正没人给我们送樱桃!”

公孙照:“……”

她故意想对外透出这种风去,原是怀着一点报复的心思,只是传得这么广,还真是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回头想想,也不后悔。

公孙照就是这么个时而宽宏,时而睚眦必报的人。

等她再往政事堂去办事的时候,见了韦俊含,后者就瞧着她忍俊不禁。

笑完了之后问她:“左见秀怎么得罪你了?这样整治他。”

公孙照听得十分稀奇!

韦俊含觑着她脸上的神情,将手里边的笔搁下,又问她:“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倒是对……”

公孙照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甚至于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整治他,万一我跟他当真是有一腿呢?”

韦俊含冷笑一声,从手边纸篓里抓了个纸团,扔她:“我还不知道你?”

他神色了然:“你从不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心力。”

在扬州的时候嫁给顾纵,是因为顾纵出身名门,品貌双全,借助他,可以最大程度地改变她的命运。

在天都的时候选择他,是因为他年纪轻轻便官居宰相,又得天子看重,可以在朝堂上做她的帮手。

而之所以亲近高阳郡王,是因为高阳郡王是今上的长孙,他具备有承继大位的可能。

公孙照的心力,只会消耗在有价值、且也可以给她带来益处的人身上!

左少国公有什么?

寻常人看来,他是公府的继承人,又相貌出众,年少有为,已经是极好的成婚对象了,但是以公孙照的眼力来看……

他不够格儿!

公孙照听得有些讪讪,躲开他丢过来的那个纸团儿,“哎呀”一声:“韦相公说话忒难听!”

她道:“好像我这个人有多市侩似的。”

韦俊含白了她一眼:“你最好没有。”

又问她:“所以究竟是为了什么?”

公孙照捡起地上的纸团儿,走到他书案前去,重新投到纸篓里:“也没什么大事儿,他瞧不上我,我就回敬他一二。”

韦俊含同邢国公的人并无深交,略听了听,也没深问。

只是这事儿让他品出了一点什么,当下握着她的手,迟疑着,不无惊奇地道:“只要你想,是不是能让任何人喜欢你?”

这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但她真的做到了。

上至天子、陈贵人、长平长公主,中间还有政事堂里的相公们、含章殿众学士,再底下,有陈尚功乃至于内廷的低阶女官们……

除了郑神福这样实在与她存在着不可消弭仇恨的人,似乎很少有

人对她心存恶感。

回头想想,也真是匪夷所思!

倘若是在认识她之前,有人告诉他,有个十七岁的女郎,短短数日,就能叫天子将她视为亲生,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俯首,他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公孙照就着他手上的力气,另一只手撑在他书案上,跳上去坐了,与他面对面地叙话:“哪有这么神的?就算是金子,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更何况是我呢。”

韦俊含瞧着停驻在自己掌心里的那只手。

白皙有力,骨节分明,因常年握笔的习惯,某些地方已经生了茧子。

哪有无缘无故的成功?

在明知道不可能参与科举的前提下,有谁会耗尽心力读书习字,去奔赴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公孙照会。

他忽然间心有所悟,因而掀起眼帘来看她:“我有句话要问你,你可以不说,但是不可以骗我。”

公孙照问他:“什么话?”

韦俊含注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什么时候对我生出心意来的?”

公孙照叫他给问住了。

她很认真地开始思考,韦俊含也没有催促,只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如是过了半晌,她说:“真要说的话,应该是上京途中吧。”

韦俊含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他在官帽椅上坐得端正,她在他正对着的书案上坐着,晃了晃腿。

公孙照不无玩味地瞧着他,又点了点头:“嗯,应该是上京途中。”

她慢悠悠地笑了起来,这笑容看起来有点狡猾。

韦俊含心想:她像只小狐狸。